第511章 511【妙手回春】(1/2)
薛淮提出的漕海聯運之策還是在朝中掀起不小的風浪,畢竟對於不少朝臣來說,祖制便是他們心中的圭臬。
奈何這次天子、寧之和沈望都支持薛淮的提議,其餘高官自然不會公開反對,剩下那些人即便心中不滿,最終也只能化作暗室之中的些許牢騷。
薛淮作為首倡者,接下來幾天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
他需要讓內閣和所有與這項新政有關的部衙都弄清楚,漕海聯運究竟是如何運作的。
一場接一場的小規模會議,從內閣文淵閣正堂到戶部、兵部、工部乃至都察院,每一處細節都需要薛淮同各位堂上官詳細講解反覆磋商,他既要推動這項新政的成行,又不能在目前階段觸動太多既得利益者的敏感神經。
蜜月還沒過完就不得不投身於繁重的公務,崔氏既心疼又生氣,薛淮也對沈青鸞心懷歉意,但沈青鸞並不介懷。
一者她發自真心地支持薛淮,二者經過那幾天薛淮的指點和啟發,她正在全神貫注地整理薛淮的手稿,並且開始整合京城廣泰號的力量,準備從器與工這兩方面入手,讓廣泰號儘早邁上崛起的道路。
每個人都有正經事業要忙碌,徐知微也不例外。
安福坊,濟民堂。
這間藥堂已經開張將近一個月,起初自然是門可羅雀。
京城名醫眾多,權貴之家自有相熟的太醫供奉,尋常百姓也大多認那些老字號。
徐知微對此早有預料,絲毫不急。
她耐心地接待每一位前來問診的病人,無論貧富貴賤皆一視同仁,望聞問切一絲不苟。
她的診斷精準,用藥精當,尤其擅長疑難雜症和一些婦人、小兒疾患,其冷靜溫和的態度和立竿見影的療效,如同春雨無聲,漸漸浸潤周遭街坊的口碑。
除徐知微之外,濟民堂其他幾位坐堂大夫同樣不俗,他們要麼是徐知微當初在江南的同仁,要麼是薛淮在京城精挑細選的人選,就連管事李拙和藥房主事孫誠都是品行端方之人。
兼之薛淮安排的護衛守在門廊內外,他們雖不著甲冑,卻自有一股剽悍肅殺之氣,令宵小不敢輕易生事。
隨著濟民堂郎中醫術精湛的說法在周遭傳開,徐知微平靜的日子很快被幾位特殊的病人打破。
先是城郊一位纏綿咳疾經年不愈的老者,咳得面色青紫,痰中帶血絲,看了幾家名醫皆言是肺癆,只能溫養。
家人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來到濟民堂,徐知微仔細看過以往藥方,為老者重新診脈,又細問飲食起居,沉吟道:「非是肺癆,乃痰熱久蘊,郁而化火,兼有頑痰阻絡。舊方過於溫補,反助了邪熱。」
她開出一張清肺化痰涼血通絡的方子,並輔以一套特殊的穴位按摩手法教給其家人。
數日後再來複診,老者咳痰大減,面色轉潤,精神明顯好轉。
又有一位面色蒼白、常年心悸氣短的年輕女子,自訴夜間盜汗嚴重,畏寒又怕熱,溫補藥吃了不少,卻總不見起色。
徐知微診脈許久,指下感覺細微變化與眾不同,又凝神細察女子舌苔眼底,最後詢問月事及情志狀況,最終斷定道:「此非單純虛症,乃心陰不足,虛火擾神,兼有肝氣鬱結之象,溫補藥助火耗陰,故無效反弊。」
還有一位渾身關節疼痛的中年工匠,說是早年風寒入骨,每逢陰雨便痛不欲生,近年愈發嚴重,幾乎無法做工。
徐知微仔細檢查他的關節,又詢問疼痛的具體性質和起因,排除常見的風寒濕痹,再結合病人脈象舌苔,斷為毒邪內侵、痹阻經絡之症。
病因既明,後續醫治自然能對症下藥。
這三樁病例倒也談不上奇詭,因此並未引起多大的影響,除了濟民堂的幾位大夫對徐知微表達由衷的敬佩,便只有一位三旬男子在暗中默默觀察著徐知微治病的整個過程。
魏國公府。
錢勇將他安排的三個病人去濟民堂求醫問藥的細節一一道來,最後難掩嘆服道:「大少爺,這位徐姑娘當真擔得起神醫之名。那幾個都是經年舊疾,不知纏磨多少大夫,到了她這裡仿佛撥雲見日手到擒來。小人瞧著,便是太醫院幾位老供奉怕也未必有這般本事。」
謝驍面露笑意,他做這些安排本就希望一舉兩得,徐知微有真本事最好不過,這樣他既可以接近對方,也能幫家祖治好舊疾從而博得純孝之名。
一念及此,他近乎志在必得地說道:「你做得很好。安排馬車,明日一早隨我去濟民堂。」
錢勇恭敬地應下。
翌日清晨,一輛規制嚴謹不失華貴的黑漆平頂馬車,在數名衣著得體神情肅穆的護衛簇擁下,穩穩停在濟民堂門前。
車簾掀開,謝驍利落地步下車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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