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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445【光明乍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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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過後,陳銳喟然道:「當日事發突然,我趕去順天府前,已嚴令府中上下不得對外泄露半句,更不敢私下打聽,以免落人口實,被說成是欲蓋彌彰。至於現場————唉,我去時劉給諫的屍身都已被收斂,順天府的人圍得水泄不通,哪裡還能看出什麼?」

秦萬里皺眉道:「仲武,那日繼宗他們三個原本在南郊狩獵,歸途為何要特意繞道去西城?就為了瑞芳齋那幾塊點心?」

陳銳道:「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問過那逆子多次,他只說是被靖海伯府顧家老三掇,說顧家在西城的別院有好酒,順路買新出的玫瑰餡核桃酥孝敬老夫人。」

「玫瑰餡核桃酥?」

秦萬里心中一動,略顯不解地問道:「老夫人何時愛吃玫瑰餡了?我記得府上老夫人向來只愛瑞芳齋最傳統的核桃酥,嫌那些花里胡哨的新餡料甜膩沖鼻。

繼宗這孩子平日裡也算孝順,怎會連他祖母的口味都記岔了?」

陳銳心頭巨震,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一小片。

他萬萬沒想到秦萬里竟連自家老母這點細微口味都記得如此清楚!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後悔,自己不該在秦萬裡面前深入談論劉炳坤之死。

雖然秦萬里不像薛淮和范東陽那般有著豐富的查案經驗,但他有一個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比擬的優勢,那便是鎮遠侯府和武安侯府幾代世交,且秦萬里和陳銳多年好友,兩人對於彼此家中的情況都十分了解。

譬如當下,秦萬里很快就發現陳繼宗供詞中不太妥當的地方。

陳銳壓下心中的慌亂,乾笑一聲道:「守靖兄好記性,家母若知曉你還記得這些,定然會感到很開心。至於瑞芳齋新出的餡料,或許是小孩子貪新鮮,覺得新出的玫瑰餡名貴,想討老人家歡心?」

「也有可能。」

秦萬里並未深究那個問題,語調低沉道:「唉,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話說回來,忠義祠前那對石獅歷經百年風雨,稜角早被香客行人摩挲得圓鈍,唯有東邊那隻因位置偏僻些,獅身底座有處不起眼的稜角尚未磨平,劉炳坤好巧不巧撞在那處尖角上,一擊斃命當場死亡。倘若他沒有遭遇這次的意外,想來後續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不是東側,是西側。」

陳銳下意識地糾正道:「東邊那隻獅子底座光滑,是西側那隻底座有一塊凸起的尖石,被垂下來的藤蔓遮了小半,極不起眼————」

聲音越來越低。

迎著秦萬里略顯不解的目光,陳銳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其實愚弟這段日子一直想著查明劉炳坤之死的真相,這樣就能幫犬子洗去嫌疑,故而想方設法從順天府那邊打探了不少消息。」

「你有心了。」

秦萬裡面露釋然,順勢問道:「那你有沒有查過繼宗的坐騎,那馬究竟為何突然發狂?是否有人暗中做了手腳?」

陳銳不敢再大意,思忖片刻後應道:「那馬當天就被順天府的人牽走了,後來薛淮審問犬子時似乎提過驗馬,但具體結果如何,愚弟並未得知。愚弟也曾問過那逆子,但他只記得馬突然就驚了,立起來亂蹬亂甩,他拼命拉韁繩也拉不住,根本沒注意周圍有什麼聲響,更沒感覺馬被什麼東西打到。若真有人暗中做手腳,那手段未免也太隱秘狠毒了些!」

秦萬里靜靜地聽著,面上不由得浮現幾許落寞,抬手捏了捏眉心,嘆道:「唉,罷了罷了。仲武,今日與你傾談一番,愚兄心裡似乎鬆快了些許。只是這案子如一團亂麻,處處透著詭異,越想越覺得心寒。或許真是有人布下天羅地網要置我於死地,連帶著你家繼宗也被捲入其中當了棋子。」

他抬眼看向陳銳,懇切地託付道:「如今我已是戴罪之身,外間風雨還要靠你多加留意。尤其是五軍營那邊,愚兄會盡力幫你造勢,你自己也要全力爭取。

仲武,愚兄的身家性命和咱們宣大老兄弟們的根基,就全仰仗你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陳銳看著秦萬里憔悴而信任的眼神,剛才那點不安瞬間被一種夾雜著興奮和愧疚的複雜情緒淹沒。

他挺直腰板,義不容辭地說道:「守靖兄,你這話就見外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你放心,只要我能暫時替你守著五軍營,定不會讓宵小之徒得逞,五軍營定會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人手裡!你安心靜養便是,愚弟定會查清這幕後黑手,還你一個清白!」

這一刻陳銳不禁覺得自己剛才的緊張有些可笑—一秦萬里被那謝璟和薛淮逼得焦頭爛額心神俱疲,哪還有心思來試探自己這個過命的老兄弟?

「好!」

秦萬里重重點頭,正色道:「一切就拜託你了!」

陳銳慨然道:「放心便是!」

兩人又說了幾句互相勉勵的話,陳銳見秦萬里臉上浮現濃重的倦色,便識趣地起身告辭道:「守靖兄,你且好生歇息,萬勿憂思過重傷了身體,愚弟這就去打探消息,咱們隨時互通有無。」

「好,辛苦仲武了。」

秦萬里親自將陳銳送至書房門口,目送他在僕役引領下穿過庭院,走向侯府大門。

當陳銳的身影徹底消失,秦萬里挺直仿佛被重壓壓彎的脊樑,眼神銳利如刀,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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