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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687【洶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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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奇冷笑一聲,略顯不屑道:「左侍郎所謂的隱情,是指孟禮向考功司主事行賄一千兩白銀?還是指其岳父,時任順天府通判張才親自登門向左侍郎陳情?老夫身為吏部左侍郎,對此等敗壞吏部清譽之事,豈能裝聾作啞視而不見?今日在廷推之上,老夫就是要當面問個明白,衛尚書若入閣,此類事情是會絕跡,還是會愈演愈烈?」

左安被這連珠炮般的質問轟得頭暈目眩,尤其吳文奇點出孟禮行賄和請託的具體細節,更是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此刻吳文奇在他眼中不再是那個處事圓融的老官油子,而是一條陰險狠毒的毒蛇!

最關鍵的是,左安不清楚對方手裡還握著多少料。

一想到和這樣一個狠毒的角色同在一個屋檐下共事,一想到他每次當面笑呵呵、轉身就去搜集自己的黑料,左安的雙手就忍不住微微發抖。

殿內重臣神情凝重,實則心中百折千回。

有人純粹在看熱鬧,也有人開始思考吳文奇突然發作的深層根源。

寧之十分確定吳文奇不是清正剛直之輩,若是沒有強大的外力驅使,他絕對不會在這種場合向寧黨發起進攻。

他為何要這樣做?

首輔大人抬眼看向吳文奇幾乎無懈可擊的表情,心中隱約有了兩個猜測。

而在寧珩之身旁,房堅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吳文奇當眾抖出吏部內部的醜聞,無異於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夠了!此乃廷推國是之地,非爾等吏部值房,爾等爭執不休,成何體統!孟禮一案無論有無隱情,自有吏部章程與都察院覆核,豈容爾等在此恣意妄為!」

這話說得很重,吳文奇和左安連忙請罪。

「吳侍郎。」

韓公宣語調平和,眼神卻頗為銳利,他望著吳文奇不解地問道:「你方才說這是三年前京察舊案,為何這三年來不見上報房尚書?為何不見上報內閣?」

言下之意,這是吳文奇出於私心的打擊報復。

這個時機同樣抓得很準,如果吳文奇給不出合理的解釋,那他看似正氣凜然的舉動,終究不過是黨爭之舉。

即便殿內群臣猜不到他為何這樣做,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回韓閣老。」

吳文奇從容不迫地說道:「三年前孟禮一案初露端倪時,其行賄考功司主事一事雖有蛛絲馬跡,卻苦無鐵證。彼時下官若倉促上稟,一則恐打草驚蛇,使相關人等串供毀證。

二則,僅憑風聞便動搖一部尚書之親眷,牽涉考功司同僚,於吏部清譽和朝廷體面皆有大損,下官身為吏部左侍郎,不得不為大局計,慎之又慎。」

「故此,下官只得暗中查訪隱忍待機,以期水落石出。這三年來,下官從未放棄追查,點滴線索逐漸掌握,原本想等證據更加完整,誰知在今日廷推之上,左侍郎堅持舉薦衛尚書,下官不得不揭露此案,只為肅清吏治警示同僚,亦為證明衛尚書入閣確有瓜田李下之嫌。若衛尚書入閣,此類積弊舊案恐更難有重見天日之日矣!」

韓公宣雙眼微眯,吳文奇的應對可謂滴水不漏,盡顯老辣和圓融。

正因如此,他同樣想不明白,此人一改往日明哲保身之道的緣由。

吳文奇見韓公宣沒有繼續發難,便對寧之和房堅說道:「元輔,房部堂,下官深知廷推重典非為翻舊帳而設,方才陳情實因衛尚書入閣之議,確與此等吏治痼疾息息相關,不得不言。至於增補閣臣之人選,下官亦有一賢才舉薦。」

房堅面色沉肅,緩緩道:「你要舉薦何人?」

吳文奇稍稍抬高語調,不疾不徐道:「下官舉薦工部右侍郎薛明綸薛大人入閣!」

「嘩「」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薛明綸?

怎會是薛明綸?

吳文奇對殿內的騷動恍若未覺,繼續誠懇地說道:「薛侍郎歷經宦海沉浮,於工程營造和錢糧調度皆有建樹。其復起之後,於工部右侍郎任上勤勉任事,協助沈閣老推行新政革除積,成效斐然!更難得者,薛侍郎深諳實務,於河工、漕運、營造等國之命脈事務,經驗之豐見解之深,朝中罕有匹敵!」

「內閣輔弼天子,當此新政方興百業待舉之際,工部所涉事務,上系九邊軍資轉運京畿安危,下關黎民生計賦稅根基,其重無比!內閣之中,亟需一位深諳此道的實務干臣坐鎮,方能提綱挈領,確保新政暢通國用不匱!」

「薛侍郎正是此位之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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