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675【亂】(1/2)
」你的推斷八九不離十。」
沈望給出肯定的答覆,繼而道:「陛下不會允許內閣被寧黨完全把持,所以段叔圭的願望註定會落空,即便不是我接任次輔,也輪不到他或韓公宣。寧首輔唯有退而求其次.
不爭次輔,爭那個空出來的閣臣之位。你能看明白這一道關節,可見這些年的歷練沒有白費。」
雖說得到老師的讚賞,薛淮的心情卻難以鬆弛。
很多時候看穿對手的意圖不算什麼,關鍵在於如何應對,並且因勢利導,讓局勢朝著對自身有利的方向發展。
廟堂之上,這種機會很難把握,蓋因到了沈望這個層面,所謂的陰謀詭計很難奏效,雙方幾乎都是明牌過招。
譬如此刻沈望和薛淮能夠分析出段璞的意圖和寧黨的動靜,甚至猜到寧之的下一步計劃,卻無法強行阻止,除非他們能拿出更加合適的人選,尤其是能夠得到天子認可的人選。
而這恰恰是清流在朝中最大的弱點。
不論是沈望這些年培養和提拔的官員,還是薛淮結交的同道中人,乃至歐陽晦留給薛淮的遺產,幾乎都是三品以下的中層官員,他們連謀求一部侍郎之職都有些勉強,更遑論涉足閣臣之爭。
一如此刻,即便內閣出現了空缺,清流卻難以提出合適的人選去爭取,總不能讓年僅二十四歲的薛淮去爭。
無論天子有多麼器重薛淮,哪怕薛淮確實具備這樣的資格,天子都不會開這種先河,那是給後繼之君製造尾大不掉的麻煩。
相反寧黨就不存在這種煩惱,或者說寧珩之的煩惱在於究竟讓誰去爭取這個入閣的名額。
「倒也不必太過在意,凡事講究徐徐圖之水到渠成,一步登天的想法不可取。」
沈望看出薛淮心裡的負擔,便出言寬慰。
薛淮當然不會那般脆弱,他也知道寧黨不是一日成型的,寧之在這其中定然付出了無數的心血,今日他們師徒能夠在同一層面對弈,便已是相當了不起的成就。
可是機會難得,薛淮不想輕易放棄。
稍稍思忖之後,他抬頭看向沈望說道:「老師,蔡總憲如何?」
沈望聞言陷入沉默之中。
左都御史蔡璋倒是個不錯的人選,他和沈望知交莫逆,過往曾多次仗義執言,且把控著科道言官,是清流之中舉足輕重的扛鼎之人。
無論資歷、能力還是品行,蔡璋入閣都不會招來多少非議和質疑。
大燕亦有左都御史入閣的先例,只不過一旦入閣,蔡璋必須卸任都察院職事,轉六部尚書銜。
薛淮這個提議並非心血來潮,蔡璋總不可能在都察院待一輩子,而且從天子的角度來看,范東陽才是真正簡在帝心的近臣,將來必然會讓范東陽執掌風憲之地。
此時蔡璋謀求入閣或許是最佳的時機,畢竟內閣的位次擺在明面上,早一天入閣或許就能搶占先機,而沈望後來居上屬於特例,倘若排在前面的不是寧黨大員段璞而是天子近臣,次輔的位置絕對輪不到沈望。
假定蔡璋能夠入閣,且其他閣臣不變,寧黨和清流在內閣的人數對比便是三對二,莫要小看這一個人的區別,很多時候能夠發揮關鍵作用,更不必說蔡璋久居憲台,在朝中威望很高。
見沈望始終不言,薛淮便問道:「老師,莫非此事有所干礙?」
沈望忽地輕嘆一聲,緩緩道:「其實早在歐陽公離去之前,我便同文舉兄談過此事。
「」
薛淮連忙問道:「蔡總憲如何說?」
沈望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輕聲道:「他不願。」
薛淮一怔。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薛淮的思緒有些飄忽。
沈望解釋道:「文舉兄表示,閣臣之位固然顯貴,卻難免會囿於勾心鬥角,遠不及他在都察院多做一些實事。」
薛淮默然。
他能想到的,沈望自然也早就能想到。
蔡璋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也是清流一派最拿得出手的人選,然而他並非沈望的附庸,贊同沈望的施政主張不代表他會為了沈望捨棄自我。
「你莫要誤會,文舉兄並非戀權之人,我完全能理解他的決定,並且支持他的決定。
「」
沈望不願薛淮心裡有芥蒂,便多解釋了一句。
薛淮嘆道:「老師,我怎會誤會蔡總憲?其實他的想法很正確,若是入閣,以他在內閣的位次和資歷,未必能壓住段、韓二位閣老,而他在都察院卻能讓寧首輔忌憚與收斂。
兩相比較,他繼續掌控憲台或許更好。」
「你能這樣想就好。」
沈望微微一笑,顯然沒有因為蔡璋的決定而慌亂,繼而道:「次輔之位的歸屬和閣臣空缺的補入,這既是寧首輔當下最注重的大事,也是陛下對後續數年朝堂格局的調整和布置,因此寧首輔未必能如願。」
「那在老師看來,寧首輔最有可能推舉何人入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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