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盡天明(2/2)
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
「酒?」
林峰挑眉望去,入山多日,呂錚竟還藏著美酒。
「義父曾說,執行軍務時不可飲酒,這酒我一直留著,如今才算得空。」
呂錚望向遠方,語氣平淡:「喝不喝?不喝我便收回來了。」
林峰一把奪過水壺,仰頭痛飲一口。
辛辣酒水順著食道滑落,瞬間驅散了多日來生死搏殺的疲憊與壓抑。
「好酒!」
他贊了一聲,將水壺遞迴給呂錚。
呂錚握著水壺,忽然嘆了口氣:「莊岩的事,我不再追究,按被北蠻人所殺論處。」
「但我依舊不能認同,逾越法理動用私刑了結恩怨的做法。」
他其實想問,莊岩之死究竟是不是林峰所為。
可他清楚,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林峰絕不會認。
林峰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呂大人說得倒輕巧,仿佛法理能擺平世間所有不公。說到底,你和我、和杜松這般人,本就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呂錚微微蹙眉,問道。
「呂大人是張遼將軍的義子,僅憑這身份,便與我們有本質區別。」
林峰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繼續說道:「我不是說呂大人的千戶之位靠關係得來,你的勇氣與能力,我心服口服。」
「我是說,呂大人若遇不公,尚可向張將軍求一個公道……」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遠處圍坐的王大虎、張二狗等人。
「我們這般人,無依無靠,吃虧受辱是家常便飯。」
「從前在軍中,沒少受陳山擠兌,卻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沒人替我們主持公道,能靠的,只有自己。」
林峰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就像杜松兄弟,被人算計卻無憑無據,到死也只能認栽,只留下個孤苦妹子在世上。」
「呂大人倒是說說,他的公道,誰來給?」
呂錚沉默了,接過水壺猛灌一口,一言不發。
他反覆咀嚼著林峰的話。
即便依舊不能認同這種私刑的做法,可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無力。
林峰也不再多言,默默接過水壺,又飲了一口。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晨曦穿透雲層,灑向這片飽經血色的山林。
漫長而殘酷的一夜終告落幕,夜盡天明……
鎮遠城頭,戰火未熄。
從黑夜到黎明,北蠻與大乾的拉鋸戰依舊在激烈上演。
張遼手提長槍,在城頭往來奔襲,四處馳援堵漏。
只見他手腕一抖,槍尖精準挑翻一名北蠻兵,將其狠狠摜下城頭。
未等喘息片刻,三名北蠻兵又嘶吼著撲來。
張遼深吸一口氣,長槍橫掃,勁風裹挾著威勢猛擊而出。
「砰!砰!砰!」
三名北蠻兵接連中招,倒飛出去。
張遼趁勢欺近,手起槍落,一槍刺穿一人咽喉。
「將軍!」
副將卞喜渾身浴血,神色焦急地奔來稟報。
「城牆東北角被投石機轟塌一塊,缺口處戰事吃緊,我軍快要頂不住了!」
鎮遠城的戰事,隨著北蠻的瘋狂進攻愈發慘烈。
若非北蠻軍中糧草匱乏,每日能投入進攻的兵力日漸減少,這座城恐怕早在一日前便已告破。
「卞喜!你在此堅守,本將親自去東北角!」
張遼當機立斷,率領親兵火速馳援。
戰事慘烈這般地步,這位本該坐鎮中軍的主將,此刻也不得不親臨一線,與士卒們並肩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