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活字典的妙用,一盤陳年的爛帳!(1/2)
與此同時,在市委書記辦公室里,林青山和方平也在進行著一場密談。
「書記,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是雷衛東乾的。」方平將郭學鵬調查到的資料遞了過去。
林青山翻看著,眉頭緊鎖。「動機呢?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僅僅是為了幫張建國出頭?」
「不像。」方平搖了搖頭,「我更傾向於我之前的第二個猜測。五號樓里,有他必須銷毀的東西。」
他指著資料上的一行字:「雷衛東的發家史,是從二十年前,承包了光明路片區最早的一批廉租房項目開始的。而五號樓,正是他當年親手建的第一個項目。據郭學鵬查到的消息,當年這個項目就出過事,死了兩個工人,但最後被他用錢壓了下去。」
林青山的瞳孔微微一縮。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五號樓從根上就是爛的!它的問題可能比七號樓嚴重一百倍!所以,當我們的普查工作開始,他預感到這顆埋了二十年的雷即將引爆時,就選擇了先下手為強,用一顆更大的炸彈,來掩蓋這顆小雷。」方平的分析,讓整個事件的邏輯鏈,瞬間閉合了。
林青山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好一招金蟬脫殼,好一招棄車保帥。這個雷衛東,確實是個人物。」
「書記,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把線索交給調查組?」
「不。」林青山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嚴華這個人,只信證據,不信推論。我們現在把雷衛東拋出去,證據不足,只會打草驚蛇。而且……」
他看了一眼方平,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你忘了你告訴我的,孟凡筆記本上最後一頁的那行字了嗎?」
方平心中一凜。
「青山,五號樓,鑰匙,張。」
「在這行字的含義沒有弄清楚之前,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林青山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謹慎,「我總覺得這件事背後,除了張建國,除了雷衛東,還有更深的東西。」
「那我們什麼都不做?」
「不。」林青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鋒芒,「我們不但要做,還要幫他們一把。」
他看著方平:「你去告訴嚴華組長,就說你接到了一個匿名舉報,舉報當年五號樓的承建商,在施工中存在偷工減料的重大嫌疑。把調查組的視線,引到二十年前的舊案上去。」
「這是……」
「敲山震虎。」林青山淡淡道,「我要看看,這山里到底藏著幾隻老虎。又是哪只老虎,會先坐不住,自己跳出來。」
方平不得不佩服林青山的政治智慧。
「匿名舉報」這一招,實在是妙。
它既能不動聲色地將調查組的注意力引向雷衛東,又不會暴露自己。
就像一個高明的棋手,看似隨意地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卻攪動了整個局勢,逼得藏在暗處的對手不得不做出反應。
當天下午,方平就以「接到群眾匿名電話」為由,向嚴華「匯報」了五號樓在二十年前可能存在嚴重質量問題的線索。
嚴華聽完,沒有任何表態,只是讓書記員做了詳細的記錄。
但方平知道,這顆石子已經投了出去,必然會激起漣漪。
果然,第二天,調查組的工作重心就發生了明顯的偏移。
大批的檔案專家和審計人員被調集過來,開始對江北市城建檔案館裡,所有關於二十年前光明路片區建設的檔案,進行地毯式的梳理。
然而,他們很快就遇到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年代久遠,資料缺失。
二十年前的江北,城市建設還處在一個野蠻生長的階段,檔案管理極不規範。
很多關鍵的設計圖紙、施工日誌、驗收報告,要麼是遺失了,要麼就是記錄得含糊不清。
尤其是關於雷衛東當年那個「宏運建築公司」的資料,更是少得可憐,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
調查陷入了僵局。
這天晚上,方平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更新辦,發現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馬衛國和郭學鵬幾個人,正圍著一張巨大的江北市舊城區地圖,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方秘書長,您回來了。」看到方平,馬衛國立刻迎了上來,手裡還端著一杯早就泡好的熱茶。
自從方平在紀委「殺」了個七進七出,又在坍塌事故中表現出驚人的判斷力後,馬衛國這位辦公室的「老油條」對方平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敷衍,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敬畏和諂媚。
他現在看方平,就像看一尊行走的「神仙」。
「還在忙?」方平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嗨,這不是全市普查工作鋪開了嘛。」馬衛國搓著手,一臉興奮,「您是沒見著,現在咱更新辦的牌子,到哪個單位都好使!以前那些見了我們就繞道走的部門,現在一個個搶著往上湊。我老馬在市委坐了二十年冷板凳,就沒這麼舒坦過!」
他的話引來了一片善意的笑聲。
方平笑了笑,走到地圖前,問道:「聊什麼呢?」
「我們在梳理普查的重點區域。」郭學鵬指著地圖上的一片紅圈,「根據您定的標準,這些都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建成的老舊小區,結構老化,隱患最多。但是資料太難找了。」
他的話,正好說到了方平的痛處。
「是啊,」一個年輕的科員也抱怨道,「我們去城建檔案館查了一天,翻出來的東西,十有八九都是廢紙。很多小區的承建單位,現在連名字都找不到了。」
眾人一陣沉默,這也是調查組面臨的困境。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馬衛國,忽然湊了過來,指著地圖上「光明路片區」的位置,咂了咂嘴。
「要說這片兒,我倒是比檔案館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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