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暗流涌動!(1/2)
東州的天色,像一張拉滿的弓,時刻繃緊著。
方平一夜未眠,蘇婉的電話讓他對眼前的盤根錯節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
眼下所有貪腐的終極指向,皆是利益。
楊明遠急於將巨款輸送海外,絕非心血來潮。
那歐洲科技公司的收購案,像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催促著東州這夥人加速斂財的步伐。
清晨,方平召集雷鳴、陳靜、張遠三人。
房間裡,氤氳的茶氣都帶著一絲凝重。
「各位,今後一段時期,我們的重心只有一個:王立。」方平開門見山,語氣沉穩卻有力,「楊明遠那筆海外收購的龐大資金需求,就是他們瘋狂洗錢的動機。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王立這個隱蔽的財務副總。現在,陳靜和張遠,你們的專業是攻堅,我要你們把王立經手的每一筆帳、每一個項目,都給我摳出來,哪怕是假帳,也要查出假的痕跡。雷鳴,你負責外圍,把王立的社會關係、家庭背景,所有可能存在的反常之處,給我查個底朝天。」
陳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神情嚴肅:「方組長,我昨晚看了劉光明交待的一些情況,王立此人非常謹慎,他構建的資金網絡,確實像一個完美的迷宮。所有的帳目表面看起來,恐怕都會滴水不漏。」
張遠點頭附和:「是啊,他能用幾十家空殼公司進行拆分和重組,並且能瞞過正常的內部審計,說明他對財務漏洞的把握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光憑現有的帳本,我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突破口。」
雷鳴的眉毛皺得更緊:「一個帳房先生,能把事情做到這份上,他背後要是沒個高人指點,我把頭砍下來當凳子坐。我這邊,會重點盯著他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些看上去和帳務無關的。我總覺得再怎么小心的人,生活上總會留下些痕跡。」
方平知道他們面臨的是一個專業且老道的對手,而且對手有備而來。
這種看似「毫無保留」的配合,其實是一種更高級的阻撓,它會消耗調查組大量精力,卻讓他們一無所獲,最終被迫打道回府。
「難度,我預料到了。」方平直視著三人,目光銳利,「但我們沒得選擇。現在市委和省紀委的壓力,都集中在我們這。如果王立這條線斷了,那麼張建國和孟凡的黑金網絡,就很難徹底清算。陳靜,張遠,帳目上的『滴水不漏』,本身就是問題。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企業,能做到絕對的『乾淨』。尤其是像東州城投這樣,每年經手巨額資金的國企。我要你們查的,不是有沒有假帳,而是『為什麼能做到這麼幹淨』。這種『乾淨』,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不合規。」
他語氣一頓,轉向雷鳴:「老雷,你那邊尤其重要。王立既然是錢德生的心腹,那他就一定有他脆弱的地方。沒有人是活在真空里的。一個人越是刻意隱藏,往往隱藏得越深,也越容易露出馬腳。他有沒有特殊的愛好?有沒有親近的親戚?甚至是他日常消費的習慣,都不能放過。一個靠著洗黑錢維生的人,他的生活必然會和常人有異。」
雷鳴點頭,臉上出現了一絲豁然開朗。
這種從反常中尋找正常的思路,反而更契合刑偵的邏輯。
「另外,我猜測李偉和錢德生他們會非常『積極』地配合我們。」方平提醒道,「他們會給我們提供所有他們『能提供』的資料,甚至會主動詢問我們有什麼『需求』。但他們的目的,絕不是為了配合調查,而是為了把我們引導進死胡同,讓我們疲於奔命。你們要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被他們的表象迷惑。」
接下來的幾天,調查組的工作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高效」之中。
錢德生按照李偉的指示,對調查組可謂是「熱情周到」,要什麼資料給什麼資料,要什麼辦公室給什麼辦公室。
甚至還主動提出,要給調查組配備專車和司機,都被方平以「一切從簡,不搞特殊」的理由拒絕了。
陳靜和張遠兩人,一頭扎進了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和合同文件中。
城投集團的檔案室燈火通明,他們幾乎是24小時連軸轉。
然而,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王立經手的帳目,確實無懈可擊。
每一筆支出都有憑證,每一筆收入都有來源。資金的流轉,都在各種空殼公司之間合法地騰挪,仿佛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方組長,這些帳,我們查了三天了,沒發現任何明顯的漏洞。」陳靜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聲音也帶著一絲沮喪,「所有合同都有備案,所有的資金往來都有票據。如果說有問題,那問題可能在票據的源頭,或者資金網絡的末端,也就是境外的信託基金帳戶。可那部分,我們根本無從查起。」
張遠也搖搖頭,他指著一疊複雜的資金流向圖:「這些空殼公司的註冊地分布在全國十幾個省市,有些甚至只有空殼,沒有實際運營地址。王立把錢拆分得太細了,每一筆都符合銀行的小額轉帳規定,很難被大額資金監控系統捕捉。這種手法,比我見過的任何洗錢手段都要高明。」
方平知道,這種「毫無破綻」的完美,恰恰是最大的破綻。
他讓陳靜和張遠暫時放下那些錯綜複雜的資金流,轉而專注於王立本人直接經手的一些項目。
他相信,無論洗錢手法多麼高明,只要涉及到具體項目的實施,總會留下人為的痕跡。
雷鳴那邊,進展也並不順利。
他通過各種渠道,調查了王立的個人資料。
王立,四十出頭,單身,父母雙亡,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被一個遠房親戚收養。
大學畢業後就進了東州城投集團,一步步爬到財務副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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