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誰先拿到誰贏(1/2)
「你媽用的吡非尼酮一天三次每次兩粒,對特發性肺纖維化的延緩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但你媽的不是特發性的,她是外源性的。」
「早年接觸過不明物質導致的病變,這個路子用西藥壓不住根。」
三句話砸下來趙建搭在口袋上的手挪開了。
因為外源性這個判斷跟他們科室三天前關門討論了兩小時才定下來的會診結論一模一樣。
這個結論連病人家屬都沒通知,主任說等方案定了再跟家屬談。
一個自稱是病人兒子的人穿著磨平底子的布鞋。
站在走廊里張嘴就把診斷方向報了出來。
這不是百度能搜到的東西。
「你到底什麼人。」
「我說了,我是她哥,從小跟師父在山上學中醫,我師父治過比這更重的肺病。」
「中醫治肺纖維化,你知不知道這種病在中醫領域根本沒有對應的成方。」
「誰告訴你沒有的,你查過明代陳實功《外科正宗》里關於肺痿的條目沒有。」
趙建沒查過,他學的是西醫呼吸內科,中醫藥典的封面他翻都沒翻開過。
但他不能在自己科室的走廊里承認這件事。
因為身後護士站的實習生已經豎著耳朵在聽了。
「就算古籍里有記載,你拿什麼來配,你手裡有處方權嗎,你有藥師資格嗎。」
「我不需要處方權,我用的東西不在你們藥房裡。」
「那在哪。」
「在濟世堂的庫房裡,一味叫極陽草的藥。」
沈小禾的身子往前傾了一截,她在濟世堂做了三個月的藥劑師助理。
每天分揀的藥材少說上百種。
極陽草這三個字她在老師傅的手抄本上見過一次,但從沒在任何貨架上碰到過。
「大強,極陽草不在普通藥櫃裡,我翻過所有的架子都沒找到。」
「它在地下一層的炮製室,鍾主管上次讓你去的那個房間。」
「門後面第二排鐵柜子,最底層。」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鍾主管讓你那晚去炮製室不只是送錦盒。」
「他是讓你進去之後自己走到那排鐵柜子跟前。」
「引子丸放在錦盒裡是給你拿著的,極陽草藏在鐵櫃底層是給冥叔留著的。」
「你進了那個門就同時觸發兩樣東西,一個控制你的神志一個拿走冥叔要的藥引。」
這條線沈小禾從來沒想通過,鍾主管安排她去地下一層她只當是加班。
鐵柜子她路過了無數次從沒彎腰看過最底層放了什麼。
因為老師傅說底層的東西沒有鍾主管的批條誰都不准碰。
但王大強把這條線從頭到尾拆開的時候。
她才發現鍾主管從第一天塞紅包開始就已經把路鋪好了。
紅包是餌,她媽住院的消息是線,靈芝粉是鉤,地下一層的炮製室是收網的地方。
她在這張網裡走了三個月,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畫好的格子上,自己還以為是人家照顧她。
趙建站在旁邊聽了半天,他聽不懂引子丸也聽不懂什麼冥叔,但他聽明白了一件事。
這兩個人討論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病人家屬和一個主治醫師之間該有的範疇。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錦盒什麼藥引,這是醫院不是玄學論壇。」
「我跟她說的內容跟你沒有關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你手裡那張知情同意書收回去,給我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之內她媽的血氧飽和度回到九十以上,肺纖維化的CT指標出現逆轉。」
趙建的筆在口袋裡被捏了兩下,這種條件在他管的病房裡從來沒有人敢開口提過。
他三十二歲拿到副高職稱,論文發了十四篇,經手的病例三百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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