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窗戶外面有人(2/2)
劉丹丹撲過來拽住他的胳膊,死死攥著不鬆手。
「大強你別去,對方是局長家的,咱們惹不起,明天我去找園長把恬恬轉走就行了。」
「轉走,憑什麼走的是恬恬。」
「因為咱沒背景沒關係,她爸死了她媽就是個物業經理,跟人家比什麼都不是。」
「大人動手打三歲的小孩,這道理放到哪兒都說得通,我去找他們。」
「你跟當官的講道理他們幾時聽過,你現在這個身子還得留著跟周文博拼命,我不想你再招事了。」
劉丹丹的手一直沒松,指甲快要掐進他肉里了,她在抖,但抓得死死的。
恬恬在沙發上聽著兩個人的話,把臉又埋回了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叔叔,是不是因為我沒有爸爸,他們才欺負我。」
這句話從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嘴裡冒出來,比周文博種在蘇婉清體內的屍毒還扎人。
王大強走回去蹲下,把恬恬臉上還掛著的淚抹掉。
「不是,他們欺負你是因為他們不是人,跟你有沒有爸爸沒關係。」
「那叔叔能幫我打回來嗎。」
「能,叔叔什麼都能幫你打回來。」
劉丹丹還想攔,但她看見王大強回頭那一下,就把話咽回去了。
那不是衝動,不是逞能,是她嫁了五年的前夫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她那個男人活著的時候窩囊了一輩子,被人欺負只會回家喝悶酒摔杯子。
街坊說恬恬閒話他裝聾,領導占他便宜他賠笑,從沒替這個家出過一次頭。
但面前這個穿物業制服的保安替恬恬擋過刀,替蘇婉清接過屍毒,替秦老從心口拔出三十年的煞氣。
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不會在乎對面是誰家的局長誰家的孫子。
王大強安頓好恬恬,從藥箱裡挖了一指頭活血化瘀膏給她臉上薄薄抹了一層。
又叮囑劉丹丹把門鎖死今晚不要出來。
十一點四十,他從樓道里走出來,夜風灌進領口帶著深秋的涼。
但他沒有往宿舍的方向走。
因為下樓的那一刻他聞到了一股味道,在蘇婉清家聞到過,在秦老的彈片裡聞到過,在周文博的衣領上也聞到過。
土腥味,裹著一絲腐氣,從劉丹丹那棟樓的側牆方向飄過來。
王大強的腳步頓住了,他沒回頭看樓上,順著氣味的來路往前走。
繞過單元樓的拐角,視線穿過兩排灌木,他看見了。
一個黑衣人蹲在劉丹丹家客廳窗戶下面的外牆根,黑褲黑手套,手裡捏著一張黃紙正往窗框的縫隙里塞。
那張黃紙上畫著硃砂符文,月光底下泛著暗紅,跟蘇婉清家那隻花瓶里滲出來的氣息一模一樣。
蘇婉清那邊還沒收拾乾淨,他們就已經把手伸到劉丹丹家來了。
恬恬今天在幼兒園挨打,到底是小孩之間的事還是有人故意引的,他現在說不準。
但這張符咒只要貼上窗戶,劉丹丹和恬恬就是下一個蘇婉清。
他丹田裡的真氣還沒恢復,脖子上的傷也沒好,三天後還得去城東老街和冥叔拼命。
這些事全都壓在他身上,他一個人根本扛不住。
可眼前這個黑影正在他的人窗戶上貼符,這事他不能不管。
王大強往前一步,踩斷了根枯枝,黑影手一頓,縮在牆根不敢動。
兩人隔著不到十米,月光從雲後露出來,照在王大強發白的臉上。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對我身邊的人下手,貼了那玩意兒,還想跑?」
黑影把手從窗框收回,往後退了半步,身體繃著準備逃。
王大強又往前走一步,腳下落葉被氣流掃開,黑影的背貼上了牆。
「既然來了,就別想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