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將死之人百無禁忌(1/2)
白合往後視鏡里看過去的時候賓利的車窗降了一半。
一隻手從窗戶里伸出來,幹得像剝了皮的老樹根,皮貼著骨,指甲又長又黃。
兩根手指捏著一張黑紙,在夜色里看不清上面畫的東西。
那隻手輕晃了一下,紙從中間燒起來了,沒有火源沒有打火機,紙面自己就著了。
火焰是綠的,從紙上騰起來不到三寸高,但方圓五十米內所有的光同時滅了。
路燈從最近的一盞開始往兩頭熄過去,像有人沿著電線拔插頭。
三秒之內整條濱江大道陷進了死黑里。
江面上颳了一整晚的風在同一刻斷了。
水面凝成一塊不動的黑鐵,連浪花拍岸的聲音都沒了。
賓利的車門開了,下來的人不到一米六,乾瘦得像一根沒啃乾淨的排骨。
那隻手還舉著,黑紙燒成灰但綠火沒滅,懸在他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打轉。
「純陽體,我找了你三十年。」
聲音從那張沒有嘴唇的臉里擠出來,像石頭在生鏽的鐵板上劃。
王大強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剛才用完符文的反噬還沒過去,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
白合的手已經搭在擋把上了,她打算踩油門衝過去,一百多米的距離衝刺三秒夠了。
「別動。」
王大強按住她的手腕,那隻手涼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死魚。
「他站在那個位置就是等著你沖,車一動地上的東西就激活了。」
白合往前看,路面上什麼都沒有,柏油路乾乾淨淨連根草都沒有。
「地底下,他埋了東西,你的車輪壓上去整輛車都得陷進去。」
那個乾瘦的老頭已經往這邊走了,每一步落下去腳底下都有綠光一閃一閃地亮。
「冥叔讓我來收個東西,周文博那個廢物拿不住你,我來。」
「冥叔沒來。」
「他老人家金貴得很,收一個空了丹田的廢物用不著他親自跑一趟。」
這話從那張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沒有任何懸念的事實。
王大強從副駕駛上推開車門站了出去,他的左腿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兩下才撐住。
白合也跟著下了車,她繞到車頭那邊站在他左邊半步的位置。
「你回車上去。」
「我不回去,你這個樣子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這個樣子你留下來也沒用,他不是周文博那種貨色。」
乾瘦老頭已經走到三十米開外了,那團綠火在他掌心裡越燒越旺,照得他的臉像一張從墳里刨出來的人皮面具。
「小子,你師父刻在你掌心的那道符文已經廢了,我隔著這麼遠都能看見你手背上的顏色。」
「從指尖到手腕,再從手腕到脖子,你還有多少時辰。」
王大強沒回答這個問題,他的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那隻手在月光下跟死人的手沒區別。
「你叫什麼。」
「鬼手。」
「鬼手,你師父是不是冥叔三十年前在貴州收的那個啞巴。」
老頭的腳步停了,那團綠火抖了一下差點滅掉。
「你怎麼知道。」
「你師父當年跟我師父在雁盪山上斗過一場,輸了之後斷了舌頭裝了二十年的啞巴。」
「二十年後他把舌頭養回來了,但嗓子廢了,只能教徒弟不能自己動手。」
「冥叔當年收他的時候他還在逃命,是冥叔給了他一條活路。」
「但這條活路的代價是他這輩子不能跟任何茅山正宗的傳人交手,一交手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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