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該亮的窗戶(2/2)
王大強沒有坐,他的目光從那人臉上掃到了茶桌上的茶具,然後又掃到了孫廣德身上。
孫廣德的眼睛在拼命往外瞪,嘴裡的布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但他的眼神在喊救命。
「孫老闆的茶你不喝,我的茶你也不喝。」
那人站起來,燈光終於照到了他的臉上,那張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疤。
疤痕把他的左眼劈成了兩半,但那隻眼睛還能動,瞳孔里透著一股子陰寒。
「鬼眼。」
王大強開口了,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
「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我師父跟我說過冥叔手底下有個人左眼被雷劈過還活著。」
「能被天雷劈了還不死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命硬到極點,一種是用別人的命頂了自己的命。」
「你是哪一種。」
鬼眼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那道疤跟著扭動,像一條在他臉上爬行的蜈蚣。
「你師父教你的東西不少,可惜他沒教你怎麼活命。」
「坐下喝茶,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王大強往茶桌邊走了兩步,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茶杯上停了三秒鐘。
「茶我不喝。」
「為什麼,怕我下毒。」
「你不會下毒,下毒太低級了,你這種人不屑於用。」
「但你那個杯子我喝不了,骨灰瓷燒的杯子,用的是童子骨。」
「我要是碰了那個杯子,手上的陽氣就會被杯子裡的陰煞吸走。」
「你連毒都不用下,一杯茶就能讓我的經脈斷得更徹底。」
鬼眼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沒想到王大強能看出茶杯的來歷。
骨灰瓷是冥叔的獨門手藝,用夭折的童子骨灰混在瓷土裡燒制。
這種杯子外表跟普通瓷器沒有任何區別,但陽氣旺盛的人碰了就會被反噬。
「你的眼睛比我想的毒。」
「我眼睛毒不毒跟你沒關係,你讓我來不是為了喝茶的。」
「孫廣德在你手裡,極陽草也在你手裡,你想要什麼直接說。」
鬼眼把茶杯放回桌上,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罐,那個瓷罐跟沈小禾描述的一模一樣。
瓷罐被放在茶桌中間,鬼眼的手指搭在蓋子上但沒有打開。
「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麼。」
「錯了。」
鬼眼把蓋子掀開,王大強往罐子裡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堆灰。
不是草枯萎之後的殘渣,是燒過之後剩下的灰燼,連根莖的形狀都看不出來。
「孫廣德為了保命親手燒的,他把三十年前藏起來的東西全交出來了。」
「但他怕冥叔找他算舊帳,所以把極陽草燒成了灰。」
「他的邏輯很簡單,東西沒了,他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冥叔就不會再盯著他。」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在冥叔眼裡就是死人。」
鬼眼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孫廣德那邊瞟了一眼,孫廣德的身體在椅子上劇烈顫抖。
王大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口裡攥緊了。
極陽草沒了,他的活路斷了,沈小禾媽的病也治不了了。
「你讓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只是這個,還有另一件事。」
鬼眼從椅子後面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沈小禾。
那張照片是在醫院門口拍的,沈小禾站在住院部的台階上,臉上帶著疲憊。
「這個丫頭身上有陰氣,雖然很淡但足夠用了。」
「純陽體死了之後冥叔需要一個新的容器來裝那些東西。」
「她正好合適,年輕、身上有陰氣、還跟你有牽連。」
「用她來替你,冥叔覺得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