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安室透:青木松,你贏了(2/2)
公安部有自己的情報庫,警視廳刑事部的內部檔案,也是獨立運行的。
青木松說得對,問線人的事等於踩線,但如果是自己查,那就不算是「問」了。
安室透的目標很明確庫拉索。
他沒有查庫拉索,因為警方內部代號和黑衣組織里的代號肯定是不一樣的,而且具體什麼情況,也不會詳寫,甚至於會偽造。
他查的是佐藤奈美。
哪怕佐藤奈美的所有資料都是假的,但也能從裡面看出些什麼來。
屏幕的冷光映在安室透的臉上,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不到一秒,便精準地輸入了「佐藤奈美」四個字。
搜索欄跳出結果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頓住了。
佐藤奈美。
戶籍記錄:東京人,父親佐藤正治,母親佐藤優子,雙雙因房屋失火去世。
安室透眯起眼,這份資料太乾淨了。
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無配偶,無犯罪記錄,甚至連交通違章都沒有。
檔案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繼續往下翻。
父親佐藤正治,新瀉人,考入東京警視廳刑事部擔任警部補。
安室透瞳孔收縮,死死盯住了屏幕上那幾個字刑事部警部補。
他沒看錯。
青木松給庫拉索安排的身份,是刑事部遺孤?!
這身份可不是隨便能安排的,難道————
安室透飛速翻查檔案中關於佐藤正治的部分。
佐藤正治,入職時間是在二十八年前。
安室透的目光飛速掃過,在「家庭關係「一欄停住了。
女兒:佐藤奈美,出生於二十三年前。
安室透腦子裡突然蹦出青木松那句「她其實並不是真心作惡的」、「我比你認識她早」————
二十三年前,青木松也是二十三年前出生的。
十八年前,佐藤正治夫婦因房屋失火,雙雙死亡。女兒佐藤奈美因當日寄住在鄰居家中,倖免於難。
房屋失火!
安室透瞬間想到了茱蒂·斯泰琳!
她父母也是在二十年前,被貝爾摩德殺害後,家中隨後被縱火滅跡,她因外出買橙汁僥倖倖免。
這是青木松照搬了茱蒂·斯泰琳的人生劇情?
安室透先生嗤笑一下,但隨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節奏越來越快。
不對!
安室透突然想起來,他之前為了投靠朗姆,所以對朗姆手下的人有做過研究。
庫拉索這個朗姆的心腹當然是重中之重。
庫拉索不是像他那樣中途加入的黑衣組織,而是從小被組織收養,時間好像就是十八年前。
他繼續翻,翻到了案件編號。
安室透瞳孔驟縮。
這個編號的格式,他太熟悉了。
這不是警視廳的常規案件編號,這是公安部內部案件的編號格式。
也就是說,佐藤正治的死,不是由警視廳刑事部結案的,而是由公安部接手的。
一個警部補的死亡,為什麼會驚動公安部?
除非這個人本身就不只是一個警部補。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
案件狀態:已結案。
結案原因:意外事故。
經辦人—
安室透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里倒映著屏幕上那幾個字諸星登志夫。
這名字他當然知道。
是由公安部這邊升上去的警視廳警視監。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個案子是真的,不是青木松編造的。
如果真是那樣————
所有的碎片開始在安室透腦子裡拼合。
佐藤奈美和青木松同齡,兩人或許小時候一起玩過,還有很深的友誼。
十八年後,他們重逢了。
青木松認出來了對方,於是拉了對方一把。
安室透忽然明白了青木松那句「我比你更早認識她」的分量。
那不是什麼情報線上的早早布局,那是兩個五歲的孩子,在一起玩耍的友誼。
他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不是因為釋然,而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線人,不是一個情報網絡,而是他根本無法用「公安」身份去觸碰的東西。
安室透盯著屏幕上佐藤奈美那張偽造的證件照,照片裡的女人笑容溫和,眼神乾淨,和那個雙手沾血的庫拉索判若兩人。
安室透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青木松敢那麼篤定地說「你動不了她」。
青木松根本不是在給庫拉索安排一個新身份,他是在還一筆債。
佐藤正治—或者說,庫拉索的父親曾經是警視廳的人。
因為她父母的死,以及她被黑衣組織擄走訓練成罪犯,都是警視廳的恥辱。
沒有保護好自己人的恥辱!
難怪青木松說「她手上的東西,公安不想翻,警視廳也不想翻,所有人都不希望公布出來」。
屈辱的黑歷史呀!
自然誰也不想翻出來。
而且一旦被外人知道,警視廳的威信都會降低很多。
安室透關上電腦,屏幕熄滅的瞬間,黑暗重新吞沒了整個機房。
上車後,安室透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種真正的、不帶任何算計的笑。
「青木松,你贏了。」
不是認輸,是終於看清了棋盤的全貌。
而他選擇的,不是掀桌,而是在這盤棋里,找到自己該站的位置。
庫拉索可以留下。
但他安室透,會用自己的方式,一直盯著她。
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因為這是他作為公安,最後的底線。
白色馬自達發動引擎,朝著東京深夜街頭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