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包袱是自己給自己找的(1/2)
離開P房之前,束龍先在後台碰到了滿臉沮喪與絕望的阿爾本,對方正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比手劃腳地解釋著什麼。
這個人束龍不認識,但他有印象是在小紅牛的法恩扎工廠見過,只是不知對方具體負責什麼樣的工作。
一般來說如非必要,束龍是非常抗拒展開一段全新人際關係的,所以自然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
事實上直到今天為止,除了自己車組的那幾位工程師,和束龍說過話的小紅牛成員也是屈指可數。
至於為什麼阿爾本現在比束龍看起來還要喪氣,那就不得不提剛才三練中發生的悲劇了。
賽車在進行了一系列的升級之後,阿爾本最近的表現完全可以說是穩中向好,與束龍的差距也是有了肉眼可見的縮小,泰牛那邊對他可以說是非常的滿意。
可以說如果阿爾本在這一站,在束龍的主場能拿出比他的隊友更亮眼表現的話,那麼有泰牛在後面撐腰他就再也不用怕馬爾科作妖了。
但天有不測風雲。
不知道是不是阿爾本給自己定的目標太大導致有些心急,他在三練的尾聲因為做推進圈跑得過於激進,在賽道的最後一個彎角也就是十六號彎尾部發生了一點失控。
結果就在他嘗試給油反打方向救車的同時,賽車的後輪剛好擦上了路邊的砂石緩衝區,突如其來的變化直接讓賽車的動態完全脫離了阿爾本的掌控,最後重重地拍碎在了賽道右側的護牆上。
這一次賽車損毀的非常嚴重,兩個小時後就是下一個階段的比賽,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阿爾本生涯第一場中國大獎賽的排位賽註定是要缺席的了。
從這也能看出來,束龍現在的憂心其實跟生怕隊友超過自己什麼完全沒有關係,人家連排位賽都跑不了有什麼好焦慮的?
他是真的覺得這一站的小紅牛缺乏絕對的速度上限
而且他還真不能說小紅牛沒有進步,因為現在的STR14如果放在一兩年前那都絕對是非常完美的爭冠車。
但有一點是束龍不得不去面對的,那就是如今的STR14奮戰的是2019賽季,不是2017或是2018,就算是曾經的火星車放到今天也很有可能就是一輛毫無競爭力的拖拉機而已。
說實話,小紅牛在前兩節練習賽帶給束龍的感覺非常驚艷,較之頗顯掙扎的紅牛和法拉利簡直就是天胡開局。
上一次束龍回米爾頓凱恩斯的紅牛工廠發現紅牛賽車的那些問題如今依然存在,甚至因為上賽布局當中有不少的低速回頭彎的緣故,相同的問題現在還變本加厲了。
整個賽車的底盤和懸架在設計上出現了很大的紕漏,低速彎的牽引力表現非常糟糕,維斯塔潘都直接在TR里說這車簡直像是在溜冰。
而法拉利的整體設計和調教似乎都衝著莽排位單圈去了,極限飛行圈在預測上限僅僅落後梅奔不到0.1,但長距離的單圈預測卻落後了小紅牛差不多0.5的程度。
這也是為什麼原本束龍還指望自己能依靠賽車新升級去拼領獎台的原因。
可當三練大家都開始掏底褲逐步解放賽車的單圈極限之後,束龍才發現有些夢醒的太早真的好殘酷.
紅牛現在的整體平衡性差不代表他們的上限就差,就連加斯利在全部三場練習賽中表現出來的圈速都非常具有傾略性。
和極限單圈倒三長距離正數第二的小紅牛不一樣,紅牛這一站不管是單圈還是長距離,整體的競爭力都穩定在所有車隊第三的位置。
不管是在哪個年代的規則背景之下,排位賽在每一場大獎賽當中對成績的影響能力很多時候甚至都是蓋過正賽的,不管那條賽道究竟是好超車還是不好超車。
尤其是對於STR14這樣的地球車來說,爭不到好的排位名次可能不影響他拿分,但是領獎台這種東西根本就不用去想了。
人家火星車性能上限比你高,賽道空氣也比你乾淨,所有的這些條件加起來不比區區一紙賽前預測靠譜多了?
理論終究只是理論,落不到實處的都等於空談。
能做的測試,能嘗試的調教,還有各種各樣的賽車預設搭配,該試該完善的早在練習賽當中都弄得差不多了。
其實從現在到下午排位賽開始的這段時間,不管是車組還是束龍都不可能還臨時找到什麼足以破局的方法,他們除了正常的用餐和休息之外也沒有什麼工作可以做,再怎麼裝作努力其實也只是徒增焦慮而已。
更何況車隊大部分的力量都得先集中幫阿爾本維修賽車,就更不可能分出精力來和束龍做一些基本不可能討論出答案的無用功。
但在這始終被沉重的空氣壓抑四周的關鍵時刻,束龍最不想去去面對的就是媒體,尤其是自家的媒體。
FIA慣例的賽後採訪那當然無所謂啊,反正用官話糊弄一下其實也就過去了,可國內自家的這些媒體又該怎麼辦?
首先大家肯定都是對你寄予了厚望的,無論實際的情況如何,粉絲和車迷們肯定想從束龍嘴裡聽到積極向好的答案。
這種時候身處聚光燈的中心,束龍又能怎麼辦呢?
把話說大了,萬一到時候完成不了給自己整得下不來台,說的保守一些又難免會讓車迷失望。
身為一項極限運動的運動員,F1的車手本來就該純粹和實在一些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摻和太多又怎麼能專注於精進自己?
但這就是現實,身處大漩渦當中的束龍也只能強迫自己適應。
來到露天的活動現場,這裡已經有了另一位重量級的人物在主持現場,看到那張臉的同時束龍基本上就已經把自己的心態給調整好了。
談到賽車,談到F1,大部分人腦海中最先跳出來的概念都有什麼?
想來不管答案是怎樣的五花八門,「速度」這個詞總會在其中占據一席之地。
當下現場負責推動流程以及與觀眾互動的這位,大概就是在束龍之前就將「速度」這個概念最先深深烙應在黃皮膚上的傳奇——劉翔!
在耳麥里接收到了活動導演的通知,劉翔當即朝廣場的四周掃視了一圈,把才被工作人員用小電驢給駝過來的束龍招呼上了場。
同為運動員,劉翔其實很能共情此時束龍身上那股恨不得將他壓倒碾碎的,令人極度窒息的壓力。
所以在短暫活動的前半程里,劉翔一直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一步步地引導著束龍去適應去接納這樣的期待,並學會將這份壓力轉化為自己的動力。
但同時,劉翔也從束龍那頗為勉強的笑容之下,捕捉到了一絲讓他覺得很有既視感的情緒。
這份心情在十年的時間沖刷下已經稍顯陌生,如今卻像被深深刻進了腦海深處一樣,只是稍微一引就恍若昨日。
這是一種強迫自己才表現出來的堅強,陽光的表象之下卻是一份始終揮之不去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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