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雨中驚龍(2/2)
這些小細節在平時可能無關緊要,但在雨地中將會很大程度上影響到積水的深度,而一次沒有防備的顛簸也很有可能會瞬間破壞車輛的抓地平衡。
至於其他人,都知道外線的速度可能更快,但是為什麼沒有人這麼做呢?
除了上述那些束龍一樣會面對的困境之外,這其實涉及到車手在賽道上心理博弈的過程。
非常規的賽車線,意味著前面兩天的練習和熟悉賽道所掌握的駕駛方式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而在糟糕的能見度之下,丟人一點的傢伙在賽道上直接迷路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這還不僅僅像是在雨中單人刷圈的情況。
前後排車手的影響;賽車破開積水的水霧;包括車手自己緊張的呼吸和心跳孜孜不倦的干擾,場上的局面只會比想像中更加混亂。
常規的賽車線固然很滑,但你滑人家也滑,所有人都被強行拉到了同一起跑線上,就算不快卻也至少穩定。
試問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是會冒著未知的風險去嘗試毀掉自己的比賽?還是老老實實地嘗試讓一切都儘可能地把握在自己能掌控的範圍內?
答案很清晰了,漂亮的話誰都會說,但不是誰都有孤注一擲去特立獨行的勇氣。
勇氣是束龍施加在發動機上多了一匹的馬力,而運氣則是神明給予勇者的獎勵。
剎車的時機稍微選晚了不到半米左右,賽車一開始有些推頭,前輪幾乎是在路面上打起一串的水漂,根本無法將賽車帶入彎道內。
看見這一幕的吳煦險些笑出聲來,被俱樂部里那麼多人吹捧的天才鬧了半天就這?先前還裝作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這不是隨便一激就上當了嗎?
滾去吃泥去吧!撲街!
可接下來的一幕差一點讓吳煦把眼珠子崩到頭盔的擋風鏡片上。
只見束龍不知道幹了什麼,車身先是回正,接著左右搖擺了一下,下一秒激轉的後輪捲起一片白浪,整輛賽車從轉向不足瞬間過渡到轉向過度,一路以拖漂的姿態擦著路緣划過一號和二號兩個接連的右彎。
後輪過量的空轉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束龍賽車的速度,但接下來的三號彎是一個路肩賊寬的左彎,原本處於外線的束龍反而一下就搶到了巨大的內線優勢。
三號彎十分特殊,規則上這裡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白線限制,草地才是所謂的賽道邊界,哪怕做出類似切彎的舉動也並不算違規。
事實上本就濕滑的路肩和草地泥土幾乎無縫相連,一般人就算切彎也不敢吃得太深,網格型的地面再混雜些泥水,打滑的概率非常高。
但這部分的數據情報在束龍的腦海中非常明確,硬是在三車並排的情況下把路肩吃到了極限,僅通過三個彎就成功硬擠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這不違規?
被這個踏浪而來的瘋子一下子過掉的幾人哪能接受這種事實,當即就對著路邊的裁判攤開一隻手表示抗議,但很快又滿臉驚慌地重新把手扶回了幾近失控的方向盤上。
很可惜,束龍剛才的動作除了癲了一點,在甚至都沒有和其他賽車產生直接接觸的情況下根本就談不上犯規。
廣播室里的兩名解說員面面相覷,明明當下他們最該做的事情是儘快打破冷場,但任誰都只覺得有一句話堵在嗓子眼裡卻怎麼都說不出來,當真是噎得慌。
「來自三水森林賽車的束龍,果真是雨中的一條驚龍啊!」
「你把這話說了我還說什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解說們這邊氣還沒有勻下來,那邊又讓他們再次驚呼出聲。
「哦哦哦那是誰?車號319,是來自上海AGF車隊的周冠宇!看看他在做什麼?」
只見一輛賽車同樣在三號彎的外線殺出,趁著車陣被束龍攪得一團混亂的機會一舉卡住四號右彎的內線,一舉過掉了前方不知在發什麼愣的原三、四名,轉頭便吸在了束龍的尾流後面。
「一個八歲一個九歲,兩個小朋友都是第一次進入到我們CKC賽事的視線範圍中來,又是新新燃起的火焰。」
「沒錯!大家都是中國賽車的希望,期待他們在接下來的比賽里還可以繼續帶給我們精彩的表現!」
雨戰不僅對於車手是一項挑戰,對於解說也同樣如此,哪怕有著鏡頭的輔助也真的很難隔著清晰度感人的屏幕認清到底誰是誰。
可有那麼兩輛賽車,甚至都不用去費力地分辨貼在車前的車號,單是從他們別具一格的車身姿態上都能一眼認出來。
路易斯也認出了就在身後的某人,儘管剛才也只是餘光里的驚鴻一瞥,但在他的認知里場上所有的選手有且僅有那麼一個奇葩可以做到。
別問為什麼,也不是愛與羈絆,整整21秒的PTSD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消解掉的。
不過上一次束龍是在路易斯身前,這一次換到身後,這個英國來的失意者說什麼也要弄個清楚自己到底差在哪了。
然而現實往往是非常殘酷的。
如果在那場月賽的雨戰里,路易斯感到的是只能看著對方的車尾在視線中漸行漸遠的無力,那今天總是在頭盔角落裡閃現的侵略性車架帶給他的,大概也就是如同瘦長鬼影般步步緊逼的壓迫感了。
終於在到第7圈12號彎的時候,束龍等待許久的機會來了。
這裡是一個左銜右再接兩個左彎的連續彎道賽段,特殊的地方在於13號右彎,這裡與3號彎類似甚至更甚,連轉向都不用就可以直接從路肩上切過去,所以在跑法上可以看做一條小長直道馬上接連續兩個全場最低速的左彎。
問題就出在這裡,路肩恰好與這條小「直道」的剎車點有一定程度的重合,而路肩——非常滑。
失誤的其實不是路易斯,而是在第一位領跑的306號。
本就因為身後束龍連續不斷的壓迫快要神經衰弱的路易斯受到他的影響,如驚弓之鳥般跟著側滑了一下,失控的不多,卻剛好夠束龍和一直緊貼在身後的周冠宇一同越過。
天大的好消息,瓦塞爾把我撈出來了,終於簽上了。
我是真沒想到每年看個賽車為了合同揪心,寫個賽車還要為合同揪心,真不容易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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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