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兩個世界(2/2)
所以剛才在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剛才他不在車裡?!
「所以哥們兒你這開車到底是怎麼練的?你不會是真無證駕駛讓人抓了才來考駕照的吧?」
「不是啊,我這個是屬於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主業還是兼職,不是兄弟你到底幹啥的啊?別告訴我你是哪座山的車神幫著家裡送豆腐什麼的吧?」
不是這怎麼也能拐到「車神」這兩個字身上的?
束龍自覺自己暫時還擔不起這兩個字,只是頗有些心累地回了一句「主業。」
車神這個詞本身所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有成就,君不見七冠王舒馬赫也只得到一個車王的稱號,這背後更是對其某種精神象徵的認可。
結果這下反而給人家抓到話頭了。
心動女神坐在副駕,余程煜的表現欲溢於言表,別說是人了放只母猴子在這都能感覺的出來。
只不過他表現的方式不是展示自己驚人的車技,學車這東西他本身也是個菜雞,否則怎麼會學時早夠了還天天在這練車不去考試。
還真不是余程煜想找個藉口多和女神相處一段時間,畢竟他也不想自己表現得太舔,而是這傢伙好像天生手腳有點不協調一樣,練車的效果反而比這一車的女生都糟糕。
男人在異性面前總是好強的,誰都想給對方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那展現不出來怎麼辦嘛?只能通過打壓對手來凸顯自己的競爭力咯。
「不是那你怎麼就有主業了?難不成是高考沒考好?」
聽見主業這兩個字的時候,蜷縮在角落裡的神秘兜帽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本來還想借著大家打開了話頭的機會跟著一起稍微融入一下氛圍,這下好了,根本就不敢開口。
可惜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沒有存在感的邊緣小可憐,像是終於來到他擅長的領域了一樣,余程煜嗓門兒都不自覺地拉高了兩度。
「唉兄弟我跟你說,高考一次考砸了沒事,我們班裡都有一個考了六百多分決定復讀的。
沒辦法啊,現在六百分出頭夠上什麼好學校?外面又那麼卷,學歷這東西現在還是很重要的,而且我看你也不像是家裡急著要讓你去掙錢的樣子,不如趁年紀小還學得動的時候再拼一把唄?」
這傢伙說話的口氣賊拉猖狂,束龍雖然沒有去經歷高考,但有點常識的都知道能考上六百分人已經超過了九成的考生了。
本來是不想再把話頭遞給對方的,奈何腦子還沒來得及阻止,下一句話便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脫口而出了。
「那你考了多少來著?」
束龍注意到後視鏡里的煙屁股和瑜伽褲都悄悄翻了個白眼,看樣子這貨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炫耀這個問題了。
「唉,其實我也沒考多高,也就六百七多點吧,現在就等著看看能不能第一志願錄進中科大了。」
那確實是高手,還好束龍沒有考,不然現在可能會忍不住給這個老凡爾賽兩拳。
「還有我旁邊這個美女考了六百三十多,後面你旁邊那個美女好像也是六百多,話說墨鏡小妹妹你呢?你來的稍微晚了點好像還沒問過呢。」
「六百三十二。」
長時間沒有開口稍微有點失聲,尾調里多少帶了點卡痰了似的泡泡音,但這並不妨礙大家越發坐實了對方小妹妹的身份。
即便大家都是同齡人。
「哎呦好傢夥,咱們這是一車的學霸啊,兄弟你也別太有壓力,到底考了多少說說唄。」
嘴上說著別有壓力,但這上來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把束龍給架在火上烤,司馬昭之心了屬於是。
束龍肯定不會有壓力,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都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往後的生活很有可能也不會產生多少的交集。
當站的高度足夠高時,看待這種小兒科的時候真的很容易保持平常心,甚至說束龍現在反而還升起了幾分看樂子的心態。
面對貶低和質疑時的謙遜與平和,何嘗又不是一種徹頭徹尾的傲慢?
「別提了,我就沒考,感覺自己不適合念書,上的也是專業定向的體校,沒什麼必要。」
嗯,沒毛病!
專業定向的司機。
「哦,原來是傳說中的體育生啊!怪不得我就說看你胳膊上的肌肉那麼結實,那你是定向到了」
「你就別問了無不無聊?考得高顯著你了?」
瑜伽褲實在看不慣直接懟了回去,余程煜想跟她互嗆,但看身邊白月光的臉色似乎也有些不耐煩,只得不甘示弱地「切」了一聲。
不過余程煜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考的分高確實很值得驕傲,驕傲距離傲慢其實也就是一步之遙。
高考都沒考的「學渣」,在這些天之驕子的眼裡,跟她們何嘗又不是兩個世界的人?
整個國內的大環境從小學時就根深蒂固的一個概念,那就是成績不好的學生似乎天生就矮人一等。
做體育生的能跑成劉翔那樣的也行吧,聽都沒聽說過的傢伙多半搞體育也沒搞出什麼名堂來。
朝夕相處的同班同學之間可能還不會表現得太過明顯,可一旦來到了外面的世界,學歷、分數、收入.這一項項幾乎全都是天龍人腦袋上的透明魚缸,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又是存在的。
接下來車裡的空氣就多少有些沉悶了,也沒什麼人再主動找個什麼話題打破沉寂。
這才對嘛,本來就是學車這最多個把月的相處時光,為什麼非要搞得大家很熟一樣。
說實話束龍反而還覺得比剛才輕鬆了不少,應付這種勾心鬥角的微妙關係簡直比在賽場上算計對手的行車線還要累人。
突然就有點懷念滕慰峰那傢伙了怎麼辦?
甚至還有點懷念張津華,要是有那麼一個大嘴巴在,或許剛才都不用束龍自己頭疼他就能幫著裝好一個不著痕跡的逼。
因為時差的關係導致互相之間的生活作息完全沒有重合點,束龍也有很久沒有和以前的這些朋友聯繫過了,但自己又沒有那種主動邁出第一步去打破生分感的勇氣。
出去當了兩年的車手,怎麼感覺收穫沒得到多少,現在反而成了就連快樂的心情都找不到人分享的孤家寡人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