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元尊登門謝罪(2/2)
說話間,他已走到冥土中的城隍府門前,抬眼望去,那座巨大的府邸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盤踞在黑暗裡,氣勢駭人。
雄偉的城牆之上,密密麻麻站滿了陰兵,個個都是歷經陰間大戰的老兵,身上煞氣沖天,直逼人心。
元尊看得心頭一震,暗自心驚,這等陣仗,絕非他昔日所見那般簡單。
「老爺有令,請你進去。」
一個牛妖緩步走來,正是星沙城隍府的那頭老牛,如今得了「牛頭」神職,成了正經陰神。
這傢伙本性難移,此刻故意在元尊面前擺著冷臉,裝腔作勢地嚇唬他,那副傲慢模樣,看得元尊心頭一緊。
「不好,這牛頭神將如此不善,莫非城隍神君不願善了此事?」
元尊越想越慌,聰明人最是敏感,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讓他反覆推敲。
在牛頭的帶領下,元尊踏入城隍府,府內占地極廣,神殿星羅棋布,壯觀得遠超人間想像,元尊看在眼裡,心中滿是悔恨。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讓弟子去招惹城隍?真是悔不當初。
「老爺讓你進去。」
一個陰差走來,指了指城隍殿的方向,語氣平淡無波。
「多謝。」
元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邁步走向殿內,每一步都覺得沉重無比。
城隍殿內燭火通明,主位上斜坐著一個身穿玄色官袍的男子,手中捧著一冊書卷,語氣平淡:「坐吧。」
那聲音溫潤和氣,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元尊不敢有違,卻又沒敢真的坐下,目光下意識地打量起這位京都城隍。
只見鍾九書卷氣濃郁,舉手投足間溫潤如玉,周身毫無惡意,反倒讓人莫名心安,元尊緊繃的心,稍稍放鬆了些。
鍾九放下書卷,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堂堂善教元尊,怎這般畏首畏尾?」
元尊連忙拱手行禮,語氣誠懇:「非是畏首畏尾,只因門下弟子犯下大錯,晚輩心中不安,還請神君責罰。」
他姿態放得極低,一副心甘情願受罰的模樣,只求能平息城隍的怒火。
責罰?
鍾九淡淡一笑,避而不談,指著手中書卷問道:「你可知本公看的是什麼?」
元尊定睛一瞧,頓時一驚,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這是晚輩所著的《法言經》?」
鍾九頷首,語氣中肯:「身為一教之主,當有經文傳世。你這《法言經》,不乏至理名言,尤其是其中對天地生靈的悲憫,更是淋漓盡致。」
提及自己的著作,元尊眼中泛起追憶,緩緩道:「這是晚輩幾百年前的拙作,彼時世間初定,亂象未平,晚輩故作此經,意在教化生靈,安撫人心。」
提到得意之作,他周身的拘謹消散不少,鍾九的認可,無疑是釋放了善意。
可下一秒,鍾九語氣驟冷,眼中寒光乍現,瞬間打破了這份緩和:「可自立教之後,你已經忘記了初心。」
「昔日你在經中所立之言,還記得嗎?你如今所作所為,與當初那個心懷悲憫的你,還能相合嗎?」
鍾九的語氣不算尖銳,每一個字卻如雷霆炸響,在元尊腦海中轟鳴,震得他耳膜發疼。
元尊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冷汗瞬間浸透了道袍,以他的修為,竟會如此失態,可見方才內心的掙扎有多劇烈。
他變了,自成為善教教主後,他滿腦子都是勢力擴張、爭奪氣運,「算計」二字,早已成了他的日常。
算計昔日同道的始尊、老尊,算計人族氣運,甚至敢算計到陰司頭上,這些事,放在他出道之初,想都不敢想。
往日裡,沒人敢對他說這些,鍾九的話,如當頭棒喝,讓他徹底陷入了沉思。
元尊本就是天地間一等一的聰明人,一點就透,此刻已然明白自己早已偏離了當初的軌道。
「元尊,你迷失了。」
鍾九搖了搖頭,輕嘆一聲,「不止是你,其他幾教之主,也都迷失在了權勢氣運之中。」
鍾九縱觀五教之主的一生,個個都曾光彩奪目,可如今,全都淪為了氣運的奴隸,難免令人惋惜。
「多謝神君點醒。」
元尊定了定神,對著鍾九深深一揖,語氣中滿是感激,「晚輩的確忘了初衷,卻未迷失自我。」
他自嘲一笑,語氣滿是無奈:「善教不爭,又能如何?五教爭氣運,個個全力以赴,我若是不爭,善教遲早會被淘汰,我……沒得選。」
「神君的善意與提點,晚輩銘記在心,感激不盡。」
元尊真心實意地拜了下去,他心胸不凡,自然能讀懂鍾九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