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哥,聖誕快樂(2/2)
腳步聲也加快了。
凱文的手下意識地伸進了懷裡,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手槍。
就在他即將走出這條巷子口時,前面的陰影里突然鑽出來兩個高大的黑影,堵住了去路。
與此同時,身後的腳步聲也逼近了。
一共三個人。
「喲,這不是疤臉手下那個叫凱文的小鬼嗎?」
前面領頭的一個壯漢手裡拎著一把手槍。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皮夾克,滿臉橫肉,眼神貪婪地盯著凱文鼓鼓囊囊的口袋。
「想去哪啊,小兄弟?」身後的那個人也圍了上來,手裡提著一根棒球棍,「聽說你今晚生意不錯?哥哥們今晚還沒飯吃呢,是不是該表示表示?給點聖誕禮物?」
「這可是疤臉的錢,」凱文深吸了一口氣,「你們敢動?疤臉會把你們剁碎了餵狗!」
「哈!」領頭的壯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疤臉?把你宰了扔進哈德遜河,誰知道是我們幹的?」
如果是以前,凱文說不定就慫了,乖乖地交錢走人。
但是今天不一樣,凱文想道,今天他身上裝的錢太多了,散了500包貨,足足有1萬5000多美金。
這筆錢足夠2個幫派開戰了,他們不會讓自己活著走出這個巷子。
「怎麼?嚇傻了?」壯漢勝券在握,往前走了一步,準備搜身,「把手舉起」
凱文動了。
他的手根本沒有離開過口袋,手指一直扣在扳機上,甚至不需要拔槍,不需要瞄準。
「砰!砰!砰!」
沒有任何廢話,凱文隔著自己的羽絨服口袋,對著面前的身影瘋狂扣動了扳機。
羽絨服炸開一團棉絮,槍口的火焰瞬間燒焦了布料。
壯漢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收回,胸口就爆出了三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裡還沒來得及扣響的槍無力地滑落。
「法克!這小子是個瘋子!」
兩個同夥嚇傻了,他們以為眼前的這個小孩兒面對3個人的威脅應該知道進退,沒想到遇到了個要錢不要命的煞星。
「去死!都去死!」
凱文紅著眼睛,把槍從燒焦的口袋裡拔出來,對著剩下的人胡亂開火。子彈打在磚牆上,激起一片火星。
那是兩個只會欺軟怕硬的混混,看到老大死了,嚇得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風雪中。
「呼......呼.....
」
凱文大口地喘息著,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顫抖著手把上下的口袋摸了一遍,然後迅速轉身鑽進了黑暗當中。
20分鐘後。
「老大!」凱文把袋子遞了過去,「都在這裡了!」
「你身上怎麼回事?」疤臉指了指凱文羽絨服上的破口,「跟人火拼了?」
「剛剛有幾個不長眼的想黑吃黑,手裡還拿著槍,」凱文語速極快,「但是我把他們領頭的幹掉了!錢一分沒少!」
垃圾桶面前的篝火旁,疤臉站在陰影里,手裡夾著一根香菸。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那個袋子,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凱文。
「幹掉了?」疤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用我給你的槍?」
「對!」凱文拍了拍腰間,「幸虧有它。」
「把槍給我,」疤臉伸出了一隻手,語氣平靜,「這把槍有了命案,髒了,不能留了,我會讓人處理掉。」
凱文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把手槍掏了出來,槍口朝下,遞到了疤臉的手裡。
疤臉接過槍,熟練地退掉彈匣,檢查了一下,然後重新裝填,拉動套筒上膛。
凱文正眼巴巴地看著那個裝錢的袋子,等著疤臉分錢。
「老大,那這個錢......按照規矩,多出來的...
凱文抬起頭,正好對上了疤臉那雙冷漠得像是在看死人的眼睛。
一種本能的恐懼瞬間炸開,凱文剛想後退「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這片雪地里炸開。
凱文感覺肚子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整個人向後飛出,重重地撞在滿是塗鴉的牆壁上,然後順著牆根滑落。
他捂著肚子,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指縫,在雪地上開出一朵淒艷的花O
「為......為什麼?」
凱文瞪大了眼睛,因為劇痛,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發出了一聲痛叫,「錢.....錢我都帶回來了啊......我還多賺了.....
」
「但是你私自提價,對吧?」疤臉垂下槍口,無喜無悲地說道,「你這個蠢貨。」
「我......我只是想多賺點錢......我要給我哥哥上學......」凱文感受到自己的體溫在逐漸消失,嘴角開始湧出血沫,「老大......我錯了......我把錢都給你,都給你......」
「你以為這是在幹什麼?過家家嗎?」
然而疤臉卻毫不留情。
「因為你私自把價格提到了天價,這條街上的那幫毒狗們為了搞錢買你的貨,這幾天瘋了一樣地去搶劫、砸車、偷盜,」他的聲音比起寒風還要冷,「就在剛才,兩個毒蟲為了搶50美金,捅死了一個遊客。」
「這就是為什麼最近警察像是瘋狗一樣盯著這裡的原因!是你!是你為了你那點蠅頭小利,把整個市場的水都攪渾了!現在整條街的客戶都被嚇跑了,警察還要清場,我的生意全毀了!」
疤臉舉起了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凱文的眉心。
「你不僅是個貪婪的蠢貨,還是個吃裡扒外的叛徒。你壞了規矩,凱文,我他媽的跟你說讓你適當提一點,你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
「下輩子,別太貪心。
1
疤臉的手指緩緩扣動扳機。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原本因為腹部中彈而蜷縮在地上、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凱文,眼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股絕望的狠戾。
「去你媽的!法克!!!」
凱文猛地從懷裡的內兜掏出了那把一直藏著的、生鏽的左輪手槍—一那是他第一次救麥可時從當時的匪徒手裡搶來的槍,他一直帶在身上。
左輪不會卡殼,他一直藏著一手。
疤臉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藏了一手。
「砰!砰!」
2聲清脆的槍響。
這麼近的距離,凱文不需要瞄準。
子彈精準地鑽進了疤臉的脖子和肚子。
血箭飆射而出。疤臉捂著脖子,手裡的格洛克掉落在地,發出「」的風箱般的喘息聲。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凱文,身體晃了晃,最終像一截枯木一樣,一頭栽倒在雪地里。
死寂。
只有風雪聲。
凱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在肚子裡攪動。
他艱難地爬過去,從疤臉逐漸冰冷的屍體旁抓回那個裝滿錢的袋子。他又把疤臉身上原本屬於他的那份錢,甚至把疤臉自己的錢包也搜颳了出來。
好多錢。
厚厚的一大摞,塞滿了他的所有口袋。
「回家....
」
凱文扶著牆,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失血過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世界開始旋轉,周圍的雪花仿佛變成了黑色的漩渦。
但他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把這些錢給麥可看。
告訴那個只會讀書和賣血的傻哥哥,他凱文才是這個家的救世主。他贏了,他把所有人都幹掉了,他帶著寶藏回來了。
一步,兩步....
雪地上留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終於,那個熟悉的公寓樓出現在了視線里。
而就在那個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焦急的身影正發瘋一樣地四處張望,似乎正準備衝進風雪裡去找人。
「凱文?!」
麥可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搖搖晃晃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影,心臟仿佛在瞬間停止了跳動。
「上帝啊!!!」
麥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在凱文膝蓋一軟即將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死死地接住了他。
「凱文!凱文!你怎麼了?別嚇我!誰幹的?!」
麥可的手摸到了一片溫熱粘稠的液體,那是血,源源不斷的血,從凱文的肚子上湧出來,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救護車!我要叫救護車!堅持住!求你了,堅持住!」麥可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得連屏幕都解不開。
「哥......」
凱文倒在麥可的懷裡,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詭異而滿足的笑容。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懷裡那個沾滿了鮮血的袋子往上舉了舉,裡面的美鈔嘩啦啦地散落出來,蓋在了兩人的身上。
紅的血,白的雪,綠的錢。
「看......」凱文的聲音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錢.....都是錢......我們有錢了....」
「我不要錢!我不要錢啊!」麥可拼命地用手去堵凱文肚子上的傷口,可是鮮血依然從指縫裡湧出來,「我要你活著!凱文!別睡!求你了別睡!」
「哥.....」凱文的眼神開始渙散,他盯著飄落的雪花,「你之前跟媽說......當醫生要花很多錢......要貸很多款......
」
「你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麥可的聲音顫抖了,他脫下衣服,拼命地往凱文的傷口處塞,「你別說話,你別說話,你保存住體力......我馬上叫救護車......」
「來......來不及了,」凱文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哥......我沒好好上學,不知道上大學要多少錢,但......但是——」
他費力地抓住了麥可的衣領,眼神閃爍著最後一點迴光返照的光芒:「這些錢......夠你上學了吧。」
「夠了......」麥可泣不成聲,把頭深深地埋進凱文的頸窩裡,淚水滾燙地落在他冰冷的臉上,「夠了,凱文......完全夠了......夠我上完醫學院,夠我們買大房子......夠了......真的夠了.....
,聽到這句話,凱文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嘴角的笑容擴大了,那是一種真正贏過了哥哥、贏過了這個操蛋世界的得意。
「我就知道......」他喃喃自語,「我比你會掙錢......麥可......你太笨了....
」
凱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哥......聖誕......快樂....
剛才還緊緊抓著麥可衣領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那一雙充滿了野心、貪婪、不甘,卻又帶著對哥哥最後一點眷戀的眼睛,永遠地定格在了這個寒冷的平安夜。
風雪依舊在呼嘯,似乎想要掩蓋這一切罪惡與悲傷。
雪花不斷地覆蓋在凱文的身上,試圖要把他的黑和紅一概掩埋。
雪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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