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塵埃落定,大收穫,返回紐約(2/2)
一聲短粗的悶響傳來,像是什麼東西被擰斷了一樣。
副手的尖叫緊隨其後,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音響里只剩下了輕微的電流低噪嗡嗡地響著。
拉斐爾和卡洛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足足停了一分鐘之後,才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拉斐爾伸出手,把卡洛斯手裡的槍拿了下來。
卡洛斯沒有反抗。
拉斐爾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向鐵門。
他舉起槍,對準了門鎖。
「砰!」
一發子彈打掉了鎖芯,鐵門緩緩打開。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全是之前押送他們的那些持槍守衛。
他們大部分都昏迷了,只有一少部分還在呻吟—但是每一個人的姿態都是一樣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手腕、肘關節、膝蓋,全部成了一團漿糊一樣的東西。
武器散落了一地。
拉斐爾和卡洛斯都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拉斐爾看了一下最近的那個人,發現他已經昏迷了,嘴角淌著血沫。
「走吧,」卡洛斯聲音顫抖地說道,「我們先離開這裡。」
兩人沿著走廊向上走,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個倒下的人,全部都是同樣的狀態。
莊園的客廳里一片狼藉。
沙發被掀翻了,茶几碎成了幾塊,菸灰缸和龍舌蘭酒瓶也碎了一地。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和血腥的氣味。
庫奇洛脖子轉了180度,死得十分醜陋。
身為一個掌控了蒙特雷市地下世界超過30年的大人物,他死得並不是很精彩,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
李維等人來到蒙特雷的第4天。
蒙特雷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毒辣,從酒店餐廳外落地窗照射進來,把白色的桌布曬得發燙。
李維坐在靠窗邊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煎蛋、黑豆泥和牛油果。
堂吉訶德坐在他對面,正在往吐司上抹黃油。
陳海生早早吃完去檢查車輛和僱傭兵的交接了,4個僱傭兵也已經在大堂待命。
金荷恩最後一個到。
她拖著一個登機箱走進了餐廳,箱子的拉杆甚至還沒收,一隻手拎著筆記本電腦包,另一隻手攥著手機,整個像是一個提前到了機場但是發現航班被取消的打工人。
「行李都收拾好了?」堂吉訶德看了她一眼。
「收好了,」金荷恩把登機箱靠在桌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一臉頹喪,「隨時可以走。」
她掃了一眼菜單,有氣無力地朝服務員招了招手,「一杯美式加冰謝謝,不加糖不加奶,要跟我的命一樣苦。」
隨後她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方,半張臉貼了上去,發出了一聲嘆息。
「不工作了?」李維一邊切煎蛋一邊調侃道。
「工作什麼啊,唉,」金荷恩嘆氣,「蒙特雷周邊能聯繫的代工廠我全部聯繫了一遍了,拉丁美洲其他國家的也問了,要麼沒有產線,要麼報價離譜,要麼就是跟庫奇洛有關係不敢接。」
「沒事的,小問題,」李維笑了笑,「先吃飯吧。」
「吃不下啊。」金荷恩又嘆了口氣。
「不工作更要吃點好的了,」李維說道,「不是要去坎昆了嗎?開心點。」
「開心不起來啊,」金荷恩強行坐直,半邊臉上還有蘋果電腦的Iogo印子,「老闆你的心態真的未免也太好了點吧。」
「先試試這個,」李維拿著菜單安利道,「炸油條蘸巧克力醬,還有這個牛肋條taco
也很好吃。」
「你吃過?」
「嗯......」李維頓了頓,「沒吃過,但是看起來就不錯。」
堂吉訶德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笑了笑,繼續吃他的吐司。
李維頭頂的電視上,正播放著萊昂州的本地新聞。
畫面上是一個衣著整潔的女主播,正在以看似正常的語速播報著什麼看起來很平淡無奇的新聞。
然後她的表情突然變了。
她接到了一份稿件,低頭看了一眼後,又抬起頭來看著鏡頭,嘴巴張了張。
然後她的手按住了耳麥,似乎是在和導播確認著什麼。
幾秒鐘之後,她的語速陡然加快。
「我們剛剛收到了一條突發新聞,李維和堂吉訶德同時抬起了頭,餐廳里剩餘吃飯的幾桌客人也都看向了電視這邊。」
錫那羅亞集團在蒙特雷區域的實際掌控者,綽號庫洛奇」的毒梟赫蘇斯·洛佩斯·桑切斯,以及其副手,於昨夜被發現在聖卡特琳娜區的莊園內死亡!」
金荷恩嘴裡的taco差點掉出來。
「同時,位於蒙特雷城西工業區的錫那羅亞集團核心毒品集散倉庫也於前夜遭到突擊」」
畫面切換到了一段航拍鏡頭,一座巨大的金屬倉庫外面圍滿了墨西哥聯邦政府的士兵和警車,捲簾門大大開,裡面依稀能看到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紙箱和儀器。
「——累計超過100名集團成員受到重傷,數十人昏迷,目前已經全部被送往蒙特雷各大醫院接受治療和看管。」
「超過半噸的高純度毒品被無害化焚燒,數名被迫人體運毒的受害者被安全解救。」
「據悉,聯邦政府與美利堅緝毒局(DEA)聯合宣布對此次行動負責一」
「咳咳咳!」李維突然咳嗽了一聲,仿佛被手裡的咖啡咬了一口。
「老闆,小心一點。」金荷恩貼心地遞上紙巾,「咱們的運氣真不錯啊,一來就打擊了犯罪。」
「是啊是啊。」李維擦了擦嘴,贊同道,「運氣真不錯啊。」
他看向電視。
7
一聲稱這是雙方在北部毒品走廊打擊行動中取得的重大成果之一。」
畫面再次切換到現場,一個穿著西裝的聯邦政府發言人站在一排國旗面前,表情嚴肅地對著話筒說道:「昨日,我們的聯合行動小組對庫奇洛的據點實施了突擊,當場將其和副手擊斃..
「」
「請問上校,」記者問道,「咱們這次的戰況如何,有沒有人員傷亡?是如何實施突擊的呢?」
發言人頓了頓,「嗯......具體突擊的戰術保密,無法透露,另外能透露的就是我方此次沒有人員傷亡。」
李維的嘴角扯了扯,然後露出了笑容。
也好。
DEA和墨西哥聯邦政府能把這個事情攬下來,起碼也變相地替他遮掩了消息。
他自詡幹得很乾淨,本身【白銀之驅】就讓他不會掉落皮屑和毛髮,他戴上手套、面具,開啟【視界遮蔽】和【踏空步】之後更是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
除了金荷恩之外,堂吉訶德也放下了手中的吐司,盯著電視。
「6
另據消息,蒙特雷市警察局的一名巡警也在此次行動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畫面切到了一張拉斐爾·門多薩的證件照,穿著警服,面容年輕而英朗。
「這名名叫拉斐爾·門多薩的年輕巡警,通過長期觀察和證據收集,向當局檢舉了蒙特雷市警察局刑偵組副組長卡洛斯·埃爾南德斯,指控其長期為錫那羅亞集團提供情報和庇護。」
「據了解,卡洛斯·埃爾南德斯已於今早向聯邦當局主動投案。由警員拉斐爾·門多薩帶領DEA在卡洛斯辦公室抽屜內找到的一枚U盤,被裡面的內部證據涉及蒙特雷市超過數十名相關貪腐官員,目前調查仍在進行中。」
「聯邦檢察長辦公室表示,這可能是新萊昂州近10年來最大規模的反腐行動」
餐廳里有幾桌墨西哥客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有人甚至站起來湊到了電視機面前。
金荷恩轉過頭來看著李維,臉上突然充滿了血色,立馬又活力滿滿了。
「老闆,」她問道,「是不是......庫洛奇出事了?」
「對,」李維說道,「新聞剛說了,庫洛奇死了,他的勢力也被剿滅了。」
「那......」金荷恩激動地說道,「費爾南多豈不是就不受制於他了!」
「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她興奮地掏出手機,然而費爾南多的速度比她更快,手機屏幕上,一個蒙特雷的號碼正在瘋狂地閃爍。
她接了起來。
「金小姐!金小姐!你們還在蒙特雷嗎?」費爾南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意向書的事情—還能繼續談嗎?」
金荷恩看了李維和堂吉訶德一眼。
堂吉訶德給她比了個手勢,金荷恩心領神會。
「當然可以,」她頓了頓,「不過......費爾南多先生,價格的事情......還能談嗎?」她看著堂吉訶德的嘴型,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我們...已經...有不少人...在重新聯繫我們了。」
「當然,當然能繼續談,」費爾南多說道,「價格還能繼續談,你們在哪兒,我來找你們,現在就來。」
金荷恩掛斷了電話以後,雙手握拳,小聲歡呼了一下。
「既然庫洛奇倒了,那像費爾南多這樣被他控制的工廠肯定有不少,」堂吉訶德說道,「他們現在應該也很急,我覺得我們的報價還能繼續壓一壓。」
「我們的運氣也太好了,老闆,」金荷恩興奮地說道,「才來了幾天,結果直接峰迴路轉了!」
「是啊,」李維把最後一口煎蛋吃完,擦了擦嘴,第二次說道,「運氣真好。」
接下來的兩天,蒙特雷的地下和地上世界都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庫奇洛的覆滅不僅僅是一個毒梟的死亡,更像是一根支撐了整個蒙特雷灰色經濟結構支柱的柱子突然斷裂。
他經營了30年的關係網,從警察局到海關,從市政廳到工業園區,在聯邦政府和DEA
的聯合行動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塌。
上百名收過庫奇洛錢的警察被停職調查,數幹個與錫那羅亞集團有關聯的市政官員被帶走問話。
而那些長期被壓迫或主動為庫奇洛的產業鏈服務的企業,從運輸公司到化工原料供應商、包裝廠、灌裝廠,一夜之間人人自危。
這些企業為了證明自己是乾淨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一個和毒品完全不沾邊的大客戶。
金荷恩的手機從那天早上開始就沒有停過。
之前避之不及的企業如今瘋狂地壓低自己的價格,提升自己的服務質量。
到了下午,連一家她之前都沒聯繫過的冷鏈物流企業都主動找上門來,問LW飲料有沒有跨境運輸的需求。
同一天下午,蒙特雷公立醫院,三樓住院部。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劣質空氣清新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日光燈管有一根在不停地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一間病房的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聯邦士兵,病房裡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滿身石膏的男人。
他的四肢全部被固定在了牽引架上,旁邊站著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一個拿著筆記本的警察。
他驚恐地描述完了自己當天深夜在廢棄加油站的所見所聞。
警察臉上難掩笑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邊,翻開了筆記本,重複道:「.....所以,那天晚上是一個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會隱身的.....蝙蝠俠是吧?」警察說道,「把你們20多個人全部擊潰了?」
毒販點了點頭。
警察把筆記本放了下來。
「你當時吸毒了嗎?」他問道。
毒販愣了一下。
「吸......吸了,」他說道,「我們大家都吸了,那天晚上等貨,無聊嘛...
」
「那莊園那邊的人呢?」
「大家都吸,」毒販想了想,「庫奇洛的人都吸的。」
警察點了點頭,突然一屁股坐在了毒販打著繃帶的胳膊上。
毒販立刻痛得大叫了起來。
「啊!!!!!疼!!!」他疼得滿頭大汗,「起來!起來!起來啊!你坐到我的手了!」
「我知道,我故意的,」警察頓了頓,「不過建議你習慣一下,因為一「7
他看向了醫生,醫生朝他點了點頭。
「因為你的四肢永遠不可能復原了,聯邦政府也沒有錢為你進行手術,」他笑著說道,「而且你會因多項重罪被提起訴訟,你的財產已經被凍結,你將面臨至少400年不得保釋的刑期。」
「你們所有人都是這樣,所有人。」他又重複了一句。
「另外檢察長說了,」他欣賞了一會兒毒販臉上的表情之後才說道,「這次為了抓典型,會把你們送進全聯邦最臭名昭著的監獄裡,希望你們這100多個混蛋進去之後1年裡還能活下來三分之一。
,「去你媽的!」毒販疼得大吼,「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庫奇洛的人!!我要殺你全家!我要把你老婆抓去當最下賤的」」
「庫奇洛已經死了,」警察笑著說道,屁股扭了扭,讓毒販疼得再次大叫了起來,「你們已經完了,你們的保護傘已經被連根拔起了,我如果是你,我就先關心一下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沒手沒腳在最殘酷的監獄裡過完你們可悲的下半生,」他從病床上起身,「我倒是希望你們能在那活的久一點。」
出了病房之後,走廊里的聯邦士兵們朝他們點了點頭。
警察和醫生並肩走在走廊里,經過了一間又一間住滿了同樣狀態的病人的病房,他們都還昏迷不醒。
「我想請教一個問題,」警察看著手裡的筆記本,「吸食大量毒品之後,有沒有可能產生集體幻覺?」
「集體幻覺?」醫生想了想,「嚴格來講,集體幻覺在醫學上不是一個被廣泛認可的診斷,但是如果一群人同時大量攝入同一種致幻類毒品,確實有可能在相似的環境刺激下產生類似的幻覺內容。」
「也就是說,有可能?」
「理論上......有可能吧。」醫生措辭嚴謹。
「明白了。」警察點了點頭。
他把筆記本揣進兜里。
理論上有可能就足夠了。
說實話他對這個案子的細節雖然感興趣,但是一點兒都忙不過來。
現在蒙特雷警察局裡超過60%的警察都因為和庫奇洛有關聯而被聯邦政府和DEA的人帶走了,剩下的人恨不得一個人干5個人的活兒,局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自己手上還有七八個積壓的案子沒結。
而這個案子本身就撲朔迷離—倉庫那邊的監控斷了電,莊園的監控硬碟被拆走了,彈殼倒是收集了不少,但是全部來自於毒販自己的武器。
沒有第三方DNA、沒有腳印、沒有指紋。
他傾向於這是一個至少8人的國際頂尖殺手團隊,說不定就是哈利斯科集團的人聘請的。
而且還應該有錫那羅亞集團的內鬼,再經過了長期的調研和觀察之後,這群殺手通過某種方式裡應外合,做出了這樣的效果。
這樣就可以了。
警察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門,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點了一根煙。
如果真按照毒販的說法,他們被一個會隱身的蝙蝠俠給一鍋端了—
拜託啊大哥,這是現實世界,又不是漫畫或者什麼動畫片裡,難道我們這裡是哥譚市嗎?
而且動漫里蝙蝠俠會隱身嗎?刀槍不入嗎?會殺人嗎?
這玩意兒寫到結案報告裡面,上面的人非得把他也抓去驗尿不可,懷疑他也吸了。
就當這群人磕嗨了,集體內鬥的同時被哈利斯科聘請的殺手組織趁虛而入了吧。
反正庫奇洛也死了,DEA也認領了功勞,聯邦政府也認領了功勞,和庫奇洛有關聯的逃的逃抓的抓,他們這些受氣的警察們終於熬出了頭。
皆大歡喜。
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
他吐出了一口煙。
誰在乎呢。
墨西哥韋拉克魯斯州,哈拉帕。
這座城市和蒙特雷完全不同。
沒有乾燥的沙塵和柴油味,取而代之的是潮濕的山霧和咖啡花的清香。
哈拉帕坐落在韋拉克魯斯的山區,海拔比蒙特雷高了不少,早晚的溫度涼得需要披一件外套。
城南的一條小巷子裡,兩層的居民樓緊緊挨著,外牆是淡藍色和鵝黃色,已經有點微微褪色了,電線從屋頂交叉穿過,像是一張喝醉了的蜘蛛搭建的蜘蛛網。
巷子盡頭一棟黃色小屋裡,住著拉斐爾的姨媽,以及臨時搬過來的拉斐爾的母親。
拉斐爾的母親已經在這裡住了五六天了。
她每天的作息都是一樣的:天不亮就驚醒,躺在床上聽收音機里的新聞,豎起耳朵捕捉每一個和蒙特雷有關的詞。
每次聽到「蒙特雷」,她的心就會懸起來,等播報員把話說完,如果後面沒有跟著「死亡」或者「犧牲」,她才會緩緩地鬆一口氣。
她不敢給拉斐爾打電話。
不是不想,她想瘋了。但是她不敢。
萬一他正在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呢?萬一他因為這個電話而分心呢?
這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她又醒了。
昨天也只睡了不到3個小時,收音機的新聞此時還沒開始,她就已經披上了外套,走到了門口的台階上坐下。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和公雞打鳴。
晨霧從山上灑落下來,把巷子兩側的房子籠罩在霧氣之中。
她就這樣望著小巷的盡頭,呆坐著,也不知道在等些什麼。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太陽從山脊後探了出來,霧氣開始消散,巷子裡也有了人聲。
隔壁鄰居出門倒垃圾,看到她坐在台階上,打了個招呼。
「又在等人咯?」
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段時間,巷子盡頭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車子緩緩駛入巷子,車牌是新萊昂州的,蒙特雷的牌照。
她猛地站了起來,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那輛車從她的面前駛了過去,沒有減速,沒有停留,徑直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頭。
她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鐘。
然後又慢慢地坐了下來,手指鬆開了衣角,低著頭看著台階上自己的影子發呆。
姨媽也從屋子裡端了一杯熱咖啡給她,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著。
「媽。」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起初,她以為這又是自己的幻聽。
這幾天她已經在幻覺中太多次聽到這個聲音了—在夢裡,在半夢半醒的時候,在收音機的雜音里。
她不敢回頭,生怕自己又一次失望。
「媽,」一個身影走了過來,「我來了,姨媽,好久不見。」
她轉過頭。
拉斐爾站在門口。
她的兒子,她的拉斐爾。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制服,臉上還有沒完全消退的淤青,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亮得嚇人。
他站在那裡,好好地站在那裡。
她的嘴張了張,走過去,直到摸到溫熱的皮膚的那一刻,她的眼淚才終於掉了下來。
「回家吧,媽,」拉斐爾彎下腰,把母親抱住了,「庫洛奇已經死了。
旁邊的姨媽已經哭得不像樣子了。
又過了幾天。
堂吉訶德和金荷恩的談判已經接近尾聲。
李維閒來無事,在一個傍晚帶著亞歷山德拉等僱傭兵去外面覓食。
他們又找到了那家之前吃過的烤肉店。
店面不大,還是同樣的開放式廚房,同樣的鐵板烤架,烤肉和洋蔥在上面滋滋作響炭火的煙燻味和辣椒的香氣瀰漫。
李維剛坐下來就注意到了旁邊的桌子。
一個年輕的警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制服,和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坐在一起。
女人頭髮花白,身形瘦弱,正在吃著烤肉。
李維認出了他,他看上去似乎換了一個人,臉上那種陰沉沉的、壓抑的東西消失了,雖然面容看上去還是有些疲憊,但是臉上掛著止不住的笑容。
李維剛想說些什麼,手機就響了。
「老闆!」金荷恩的聲音簡直要從聽筒里衝出來了,「簽了!全簽了!」
「綜合成本0.3美金,只有美利堅本土產線的30%!7條線!月產量3000萬瓶!費爾南多簽字了,堂吉訶德先生也確認了!」
她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串,然後興奮地說道:「法克可口可樂!咱們合同到期之後不續約了!」
「好!」李維笑著說道,「你們決定就行,咱們回去了開慶功宴。」
他放下手機,心情一片大好。
3000萬瓶,每瓶的利潤比之前的4美金又上漲了0.7美金。
賣出去一瓶,他就能賺4.7美金,一個月3000萬瓶,那就是一個月1.41億美金!
打什麼球啊真的是。
他看著自己屬性欄里的【清繳巫妖】任務,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100多個雜兵,給他貢獻了0.7個屬性點,加上解決掉庫奇洛的1點,光是一趟墨西哥之行,就給他帶來了1.7個屬性點,跟他17場比賽差不多了。
回去就把電影的事情搞定,他想道。
一方面是拍電影可以欺騙系統,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這種方式來維持自己的高曝光。
畢竟他的名氣是會衰減的,不當體育明星,就只能當娛樂明星了。
正想著,他的烤肉端了上來。
李維正準備吃的時候,注意到拉斐爾那邊已經把一盤解決了。
「這麼好吃嗎?」李維突然問道。
拉斐爾盯著李維看了兩三秒,似乎在回憶什麼。
然後他笑了。
「非常好吃,」他豎起了大拇指,「強烈推薦你試試,還有一」」
他想了想,「歡迎來到蒙特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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