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1/2）
周六的上午，聖安東尼奧的天氣好得驚人，陽光刺穿了連日來的薄霧，將整座城市照得透亮。
李維照常按照生物鐘醒來，洗漱完畢之後前往餐廳。
早餐的內容比較枯燥：全麥麵包、水煮雞胸肉、雞蛋、香蕉、咖啡等。
雖然餐廳里有培根或者華夫餅提供，但是極少有人選擇。
還有不到5個小時就比賽了，沒有人想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李維倒是來者不拒，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看得一旁的幾個跑衛們羨慕至極。
他甚至還問了一下廚房能不能給他做點兒碳水，比如拉麵或者炒飯什麼的。
吃完最後一口，李維擦了擦嘴，看了眼時間。
早上8點30分，東部明星隊的賽前最後一次會議在酒店二樓舉行。
道格拉斯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東部明星隊的教練們。
不過到了這一天了，教練們也並沒有說什麼慷慨激昂的話，這幾天他們說的已經足夠多了，狠話他們會留在體育館的更衣室再說。戰術板上的路線圖已經被每個人爛熟於心，今天的會議更像是一個流程確認：首發名單、特勤組暗號，然後確保每個人都帶好了護具。
「就像我們之前說的，」教練合上了戰術夾，目光落在了李維的身上，「去把那個該死的獎盃帶回來。」
9點整的時候，全體隊員在酒店門口集合。
當李維背著裝備包走出旋轉門的時候，聲浪如同實體般撞擊在他的胸口。
酒店門外的街道甚至已經被封鎖了，警車閃爍著紅藍燈光在前面開道，而警戒線外擠滿了舉著標語、各式各樣的球衣的球員。
「李！李！」
「看這邊，李維！」
」King！」
尖叫聲此起彼伏，李維跟著隊伍一起上了印有全明星碗巨大Iogo的大巴車。
隨著大巴緩緩啟動，前往阿拉莫穹頂體育館的路上，李維透過茶色玻璃看著窗外。
沿途的街道兩旁，隨處可見正往球場匯聚的人流。不少人的手裡揮舞著象徵東部隊伍的紅色旗幟，甚至還有幾個狂熱的粉絲赤裸著上身，胸口用油彩噴塗著李維的頭像，追逐著大巴車跑。
他們是為我而來的。
想到這裡，即便是李維，他的心跳也有些微微加速，從30多次每分鐘微微上漲到了40次每分鐘。
他有些享受這種微弱的亢奮感。
「嘿，老兄。」李維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防守端鋒——一個來自喬治亞的黑人大胖子，比馬努還要魁梧一些。
他平日裡總是咋咋呼呼的，但是這會兒卻異常安靜。
李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這位體重高達300磅的壯漢，雙手正放在膝蓋上，抖得像帕金森症一般。
他的手裡正死死地攥著一個牛皮紙呼吸袋，袋子已經被捏得皺皺巴巴。
「你還好嗎？」李維問道。
「我......我不知道，」壯漢聲音發顫，嘴唇都沒了血色，「我感覺我要吐了，我之前打過比賽但是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聽說線上直播的人數超過了300
萬......如果我搞砸了怎麼辦？如果我滑倒了怎麼辦？」
「深呼吸，二次吐息，」李維說道，「強行激活你的副交感神經.......像我這樣。」
他給壯漢做了幾次示範。
「聽著，你是一個五星防守端鋒，」他說道，「你的臥推數據是405磅，雖然比我差不少，但是你的路面衝撞成功率是92%，這是你在訓練賽的時候打出來的成績，這些數據不會撒謊，也不會因為觀眾變多就改變。」
大巴車在人流的簇擁下，緩緩駛入阿拉莫穹頂體育場的地下通道，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隨後是更衣室明亮的白熾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肌肉鬆解藥膏、膠帶粘合劑的味道。
東部明星隊的裝備組們正飛快地分發頭盔和墊肩，作為一項十分成熟和商業化的運動，為運動員們的裝備進行歸類、保養、打磨、貼花、換新、處理等也是一項成熟的產業。
李維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有條不紊地開始纏腳踝。
穿戴完畢進行簡單的熱身之後，工作人員推開了更衣室的大門。
「5分鐘！」他大聲喊道，「5分鐘後進場！」
NBC的演播室內，兩名評論員正坐在直播台面前，他們的背景是阿拉莫穹頂體育館沸騰的看台。
「早上好！美利堅！早上好！全國的觀眾們，歡迎收看全美高中生全明星碗！」資深評論員邁克·蒂里科對著鏡頭露出了職業的微笑，「我是邁克，旁邊是我的老搭檔，前NFL名宿柯特·華納。」
「早上好，邁克。」柯特·華納調整了一下耳麥，接過了話，「今天的聖安東尼奧簡直瘋了。」
「是的，這種瘋狂我們在過去的全明星碗中從未見過，」邁克看了一眼手裡的數據表，語氣誇張地說道，「就在剛剛，導播告訴我嘛，目前的實時收看人數已經突破了320萬，這已經超過了去年一些NCAA碗賽的數據了，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我想只有一個。」
「沒錯，邁克，李維，」柯特·華納乾脆利落地接過了話茬，屏幕上出現了李維那張經典的違反物理定律一般的垂直起跳照片，「這一周，這個來自紐約的年輕人像是橫空出世的外星人一樣，粉碎了我們對於高中四分衛」這個概念的認知，40碼衝刺4.29秒，46.5英寸，118厘米的垂直彈跳，如果我在NFL的賽場上看到對方的四分衛是這個數據，我會懷疑是不是印刷錯了。」
「也就是說這個數據即便是在NFL裡面也算驚人了是嗎？」邁克說道，「我們也注意到這次有很多的女性觀眾在觀看比賽，柯特，你不妨給大家解釋一下這個數據代表著什麼？
，「這就好比.......」柯特·華納沉吟了一下，「你面對的是一隻擁有博爾特爆發力的灰熊。」
「讓我進一步補充一下吧，歷史上四分衛這個位置的40碼衝刺速度是麥可·維克在大學的試訓期間跑出來的4.33秒的成績，而李維在高中階段就把這個記錄往前提了整整0.04秒，」他又補充了一下，「這個數據即便是放在NFL的全部位置的歷史上，這也是一個極端罕見的數據，這意味著他比現役NFL中99%的外接手和角衛都要更快。」
「也就是說，這對於西部明星隊來說就是一場噩夢，」邁克·蒂里科說道，「這意味著李維作為一名四分衛，他不僅擁有口袋內的傳球視野，而且一旦口袋崩潰，他瞬間爆發出的動能足以甩開場上的所有線衛，甚至直接飛躍防守二線。」
「但是我還是對於他的實戰表現存疑，」柯特說道，「這個數據有些太過於誇張，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一橄欖球不是說你的身體素質比較好，就能夠無視一切團隊合作，獨自帶領隊伍取得勝利。」
「我敢打賭柯特你肯定沒有看過李維的比賽錄像，雖然他的比賽錄像少得可憐，」邁克·蒂里科笑著說道，「李維帶隊拿下PSAL的冠軍的時候就是憑藉著獨特且兇悍的個人能力，他把橄欖球玩成了個人英雄主義，讓我們重新見識到了第二個叫李」的傳奇人物，我敢打包票他會給NFL帶來驚喜。」
「我知道，但是參照組不一樣，」柯特還是不太看好李維，「他在普通的公立高中聯賽里當超人，但是這是全美T0P100的比賽，而且未來還有更高級別的NFL，他具體的能力如何，讓我們拭目以待。」
「沒錯，讓我們拭目以待，」邁克說道，「好的，導播告訴我們，現場的儀式已經準備就緒，讓我們把畫面切回到現場。」
與此同時，距離聖安東尼奧2000公里外的紐約，帕克大道345號，NFL總部大樓的一間多媒體會議室內。
牆面巨大的高清屏幕被分成了數個畫面，正中央正是全美全明星碗的直播源，而周圍幾個小窗口則是連接著幾個重要人物的加密視頻會議。
NFL總裁羅傑·古德爾端著咖啡，正和巨人隊的老闆約翰·馬拉隔著屏幕閒聊。
「收視率突破330萬了，」他說道，「這還是他沒上場之前，這個影響力還真的不低。」
「我都說了，羅傑，」馬拉笑著說道，「我的直覺是沒錯的。」
「先看看他的比賽成績再說吧，」另一位擁有巨大影響力的球隊老闆說道，「我始終覺得為了新總統而搞這種多元化不是好事，NFL應該堅持傳統，我們的基本盤是右派的傳統美利堅人，是紅州。」
「新的時代要講新的故事，」羅傑蓋棺定論，「反正只是一個特殊條例而已，具體怎麼樣還得一步一步看。」
此時關注著比賽的，不僅僅是NFL的專業人士們。
加勒比海，多米尼加共和國，卡薩德坎波（Capo）度假村。
這裡是美洲東部時區的上午11點，陽光正烈，加勒比海的微風帶著特有的鹹濕和暖意。
伊莉莎白·梅隆正坐在一棟私人海景別墅的露台上，身後是世界著名的「TeethoftheDog」高爾夫球場的第七洞果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亞麻休閒裝，戴著寬檐遮陽帽，面前的圓桌上放著一杯加了薄荷葉的冰鎮檸檬茶，以及一台正架著的iPadPro。
「麗茲（伊莉莎白的小名），」一個帶著倫敦腔的年輕女生走了過來，「到下一輪發球的時間了。」
「你們先打，」伊莉莎白頭也不回地說道，「等我先看完這一節再說。」
摩納哥，蒙特卡洛港。
一艘超級遊艇正隨著地中海的波浪輕輕搖晃。
陽光明媚的甲板上，安雅戴著寬大的墨鏡，穿著比基尼慵懶地躺在躺椅上。
在她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台連接了衛星信號的大尺寸電視，裡面也正同步直播著NBC電視台的直播畫面。
堂吉訶德和莉莉坐在阿拉莫穹頂體育館的VIP包廂內，他的手心裡全都是汗。
這裡的隔音玻璃稍微阻隔了一些外界震耳欲聾的噪音，但是依然能感受到整個建築都在隨著觀眾的跺腳而震動。
「李維哥哥出場了嗎？」莉莉換上了一件東部明星隊的球衣，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手裡揮舞著一根巨大的充氣棒。
「快了，快了，」堂吉訶德喃喃自語道，「應該馬上就出場了。」
紐約皇后區的一個保齡球館裡，文思球探和米勒教練坐在卡座上，他們的頭頂就是直播的畫面。
郊外的一個倉庫中，特拉維斯拿著手機躲在冷庫的角落。
克雷格再次向賈思敏求愛失敗，獨自一人坐在客廳里，打開了電視。
曼哈頓的一間高級公寓裡，德洛麗絲夫人點上了一根女士香菸，打開了電腦屏幕。
阿拉莫穹頂體育館。
巨大的充氣頭盔隧道矗立在達陣區的一端，乾冰製造的白色噴霧正在瘋狂噴涌，將通道口籠罩在了一片迷霧之中。
更衣室的大門緊閉，東部明星隊的主教練站在更衣室的正中央，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聽著，先生們，」他的聲音並不高，但是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有穿透力，「這一周，你們聽夠了媒體的吹捧，聽夠了球探的分析，也聽夠了我和教練組的戰術嘮叨。現在，所有的話都已經說完了。」
他停頓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更衣室那扇通往球場的大門。
「門的那邊，是56000名觀眾，是全美幾百萬雙盯著你們的眼睛，是你們未來的身價，是你們進入NFL的門票。有人會在這場比賽後身價倍增，有人會從此泯然眾人。」
「別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友誼賽，別告訴我這只是高中生涯的謝幕演出，」他驟然提高了音量，脖子上青筋暴起，「這是他媽的戰爭！這是東海岸和西海岸的戰爭！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那個該死的獎盃帶回東部！告訴那幫西部的軟蛋，誰才是真正的統治者！」
「能不能做到？！」
「能！！！」
幾十個人齊聲怒吼，聲浪在狹窄的更衣室內迴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很好！戴上頭盔！讓我們宰了他們！」
隨著一聲令下，更衣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外界的噪音瞬間放大了十倍，混合著乾冰製造的冷氣撲面而來。
通道內光線昏暗，只有盡頭處那個巨大的充氣頭盔入口透著刺眼的白光。
就在這時，球場內的音響系統切斷了原本嘈雜的暖場音樂。
短暫的寂靜後，一陣極具辨識度的、充滿原始野性的人聲吟唱伴隨著拍手聲響徹穹頂。
」Ei~A~A」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鼓點如同戰錘一般，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李維的心臟上，與他的心跳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振。
隊伍開始在通道內小跑。
前面的防守組球員已經沖了出去，每一次衝出都能引發外面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李維排在進攻組的最前面，也是全隊壓軸的位置。
他調整了一下護具，伸手扣緊了深紅色頭盔的下巴帶，黑色的護目鏡遮住了他眼神中的冷靜與鋒芒，只露出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I「m living in that 21st Century，doing ean to
it...」（我活在21世紀，要干出點狠角色才做的事。）
歌詞卡點到了高潮。
「輪到你了，」教練拍了拍李維的肩膀，「King。」
李維深吸了一口氣，壓低重心，撕裂了白色的迷霧，沖了出去。
「轟—！！！」
在他踏上阿拉莫穹頂球場草皮的那一瞬間，五萬六千人的歡呼聲匯聚成了實質性的聲浪，幾乎要將頭頂的巨大穹頂掀翻。
身穿深紅色球衣的身影出現在大屏幕上的瞬間，積蓄已久的聲浪如同大壩決堤一般傾斜而下。
地面在震動，空氣在燃燒。
李維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在隨著那數萬人的嘶吼而鼓盪。即使是他，在那一瞬間腎上腺素也開始瘋狂分泌。
幾分鐘後，球場中央。
李維戴著牙套，透過黑色的護目鏡看著對面的西部明星隊隊長一特雷弗·卡森。
這位全美第一的高中生同樣整裝待發，白色的客場球衣一塵不染，眼神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戰意與興奮。
裁判拿著硬幣站在兩人中間，宣讀著規則。
「終於到了這一刻了，李維，」趁著裁判確認硬幣正反面的間隙，特雷弗·卡森伸出了戴著手套的手，臉上帶著燦爛且真誠的笑容，「別讓那幾百萬觀眾失望，讓我們給他們奉獻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精彩比賽吧。」
「少說這種熱血動漫裡面的台詞，」李維笑著說道，「東部明星隊會狠狠地踢西部明星隊的屁股。」
特雷弗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笑得前仰後合，「我看過你在紐約的比賽錄像，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好極了，那就來試試看是誰踢誰的屁股！」
「硬幣正面，東部明星隊先攻！」
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全美高中生全明星碗正式拉開帷幕。
比賽從第一秒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並沒有所謂的試探階段，李維在第一個檔數就展現出了他在訓練賽中那種令人絕望的數值。
橄欖球飛入李維的手中，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防守鋒線的沖傳，而是腳步輕盈地後撤，在西部的一名五星外線衛朝他撲來的同時，手像鞭子一樣甩出，橄欖球就像是一顆炮彈，在空中划過一道直線，像是一顆不會衰減的子彈一樣鑽進了一個30碼以外正在奔跑的外接手懷裡。
然而特雷弗·卡森並非浪得虛名。
作為回敬，他在下一輪進攻中展現出了教科書般的四分衛素養。雖然他的身體素質不如李維那般變態，但他對於戰術的理解、對於口袋的保護以及假動作的運用簡直爐火純青。
「漂亮的傳球！66英里每小時的臂力在實戰中簡直就是作弊！」演播室里，柯特·華納驚呼道，「球速太快了，西部的角衛甚至沒反應過來球就已經到了！」
「確實，」邁克·蒂里科也不遑多讓，點評道，「西海岸的球員在近10年間對東海岸球員維持著10局7勝的水平，目前來看李維雖然有著精準的長傳，但是依舊和西海岸拉不開差距。」
「不過我很期待李維的個人表演秀，」他說道，「我對他很看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這一場比賽中，李維並沒有在前期就展現出他那種逆天的個人實力，而是像一個正常的四分衛一樣，布置戰術、長傳、跑動。
第一節，7：7平。
第二節，14：14平。
只是無論李維打出怎樣驚世駭俗的長傳，特雷弗總能穩紮穩打地率領西部明星隊把比分咬住。
隨著比賽的深入，局勢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李維發現，自己的隊友們開始跟不上節奏了。
這畢竟是臨時拼湊的隊伍，東部明星隊的整體實力一尤其是鋒線的硬度，比起西部那一群來自德克薩斯和加利福尼亞的壯漢們，明顯差了一個檔次。
每一次開球，李維面臨的沖傳壓力都比特雷弗要大得多；而同樣是接球手，特雷弗的隊友能接住那種高難度的身旁球，而李維的隊友哪怕球已經塞到了手裡，都有可能因為對抗不過對方的角衛而脫手。
「這不公平！」包廂里的堂吉訶德急得直拍大腿，「那群西部的野蠻人，他們的防守鋒線簡直就是一群犀牛！李維每次傳球前都要面對三個人的包夾！」
到了第三節結束時，比分變成了21：24。
西部明星隊憑藉著更深厚的板凳深度和整體實力，利用東部的一次失誤，成功反超了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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