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床被子,把伍班副氣到自閉!(2/2)
作訓鞋的鞋尖,精準地對齊了床沿的一條木紋。
伍六一的呼吸,微微有些亂了。
他不信邪,單膝跪地,把腦袋探進床底,仔細檢查。
沒有一根頭髮。
沒有一絲灰塵。
整個三班宿舍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伍六一在那進行著「考古式」的檢查。
白鐵軍站在隊列里,目不斜視,眼角的餘光卻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伍六一那張越來越黑的臉。
終於,伍六一站了起來。
他沒再看被子和床鋪,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床頭櫃的洗漱杯上。
杯子,乾淨。
牙膏,從尾部往前擠,符合規範。
牙刷……
伍六一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沙漠裡看見了綠洲。
他找到了!
他猛地一指,聲音因為壓抑著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白鐵軍!」
「到!」白鐵軍一個立正,聲音洪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懵懂。
「條令條例規定,牙刷刷毛必須朝上放置!」
伍六一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終於抓住把柄的狂喜。
「你的牙刷毛,為什麼沒朝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牙刷上。
它確實是刷頭朝下,插在杯子裡。
這在新兵連的內務檢查里,絕對算個毛病。
伍六一挺直了胸膛,等待著白鐵軍的辯解或認錯。
然而,白鐵軍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先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滿臉痛心疾首。
他向前一步,對著那根牙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副班長!」
他的聲音充滿了沉痛和自責。
「是我錯了!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連隊,更對不起您對我無微不至的教誨!」
伍六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套給整懵了。
「我……我昨晚睡前,剛對我的牙刷進行了嚴肅的思想批評教育!」
白鐵軍義正辭嚴地繼續表演。
「我命令它,必須頭朝上,時刻保持昂揚的戰鬥姿態!誰知道它思想覺悟這麼低,組織紀律性這麼差,居然趁我睡著,偷偷調轉了方向!」
「這是嚴重的個人主義、自由主義!」
「我請求組織給我一個機會!」白鐵軍猛地轉向伍六一,「我今天一定對它進行一場觸及靈魂的整風運動!保證讓它明天抬起頭來,重新做『刷』!」
「噗——」
隊列里,不知是誰第一個破了功。
笑聲如同瘟疫,瞬間傳染開來。
壓抑的嗤笑聲此起彼伏,好幾個新兵把臉憋得通紅,肩膀抖得像篩糠。
伍六一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黑到紅,再從紅到紫。
最後定格成一種五彩斑斕的醬肝色。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卻發現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跟一根牙刷較勁?
他要是真這麼幹了,他自己就成了全連最大的笑話。
最終,伍六一的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滾回去!」
說完,他看也不看白鐵軍,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快步走出了宿舍。
那背影,倉皇得近乎落荒而逃。
整個宿舍,終於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鬨笑。
史今走到白鐵軍身邊,想板著臉訓他,可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無辜樣,怎麼也繃不住,最後只能無奈地搖著頭,自己都笑了出來。
白鐵軍對著班長嘿嘿一笑,悄悄比了個「V」字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