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連長,下次我讓靶子自己投降!(2/2)
伍六一的眉毛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完全無法理解連長的操作。
這小子明明就是在挑釁,在耍滑頭,在踐踏規則,怎麼能就這麼輕輕放過?
成才的表情更是精彩。
他準備好的嘲諷和看好戲的心態,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不上不下,難受得緊。
就在這全場錯愕的寂靜中,白鐵軍那欠揍的大嗓門再次石破天驚地響起。
「報告連長!」
高城剛轉過去的身體,明顯一僵。
只聽白鐵軍用一種賭咒發誓的語氣,慷慨激昂地保證道:
「我保證!下次一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認真!我認真到,靶子看了我都得自己舉白旗投降!」
「噗——」
指導員洪興國第一個沒繃住,猛地側過身去,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壓抑的笑聲像是點燃了引線的鞭炮,在隊伍里噼里啪啦地炸開。
幾個老兵笑得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新兵們也是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五官都快擠到了一起。
高城猛地回頭,一張黑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白鐵軍,手指哆嗦了半天,最終惡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滾蛋!」
「是!保證滾得又快又圓!」
白鐵軍響亮地應了一聲,一溜煙縮回了隊列里。
他還順便沖旁邊的甘小寧擠了擠眼,做了一個「搞定」的口型。
甘小寧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老白,我發現你這人……命是真硬啊。」
回去的軍車上,氣氛比來時活躍了何止十倍。
話題的中心,自然是白鐵軍。
「老白,你老實交代,你第一槍到底打哪兒去了?是不是真跟靶子有仇?」
「仇談不上。」
白鐵軍靠在車廂上,翹著二郎腿,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主要是給它一個下馬威,讓它知道誰才是老大。你看,我稍一認真,它不就服服帖帖,站那兒讓我打了嘛。」
「我呸!你這臉皮比咱們的防彈鋼板還厚!」
車廂里一片善意的笑罵聲。
伍六一坐在角落,閉著眼睛,但那緊鎖的眉頭和微微抽動的嘴角,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他想不通。
一個兵,怎麼能同時具備油滑到骨子裡的嘴皮子,和頂尖到恐怖的槍法?
這兩樣東西,就像水和火,根本不該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他的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著白鐵軍那雷霆般的四槍。
那種快到極致的節奏。
那種對槍械絕對的掌控力。
那根本不是一個新兵能擁有的東西。
可偏偏,這個人又是那麼一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德行。
這種強烈的矛盾感,讓伍六一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那套「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的簡單標準,在白鐵軍身上,失靈了。
白鐵軍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伍六一。
他知道伍六一在想什麼。
前世,伍六一是他最敬佩也最心疼的班副。
那份寧折不彎的剛硬,那份對榮譽偏執到極致的追求,成就了他,也最終毀滅了他。
這一世,自己要做的,不僅僅是保住他的腿。
更要一點點地,把他那根已經繃到極限的弦,稍微放鬆那麼一絲絲。
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黑與白,還有一種顏色。
叫白鐵軍。
想到這,白鐵軍咧嘴一笑,衝著伍六一的方向嚷嚷道:「哎,班副,別繃著個臉嘛。笑一笑,十年少。你看你這眼角的褶子,都快能夾死蒼蠅了。」
伍六一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終究沒有睜開,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沉重的冷哼。
車廂里的笑聲更大了。
史今看著自己這兩個兵,一個剛硬如鐵,一個滑如泥鰍,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有一種預感。
三班未來的日子,恐怕是消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