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十年（2/2）

車子下了高速，駛上了一條熟悉的，通往燕山深處的公路。

道路兩旁的白楊樹，比十年前，又粗壯了不少。

遠處的山巒，依舊是那熟悉的輪廓。

「快到了。」史今在后座輕聲說。

所有人的心，都莫名地提了起來。

近鄉情怯。

對軍人來說，老部隊，就是他們的故鄉。

終於，那個熟悉的大門，出現在了視野里。

門口，依舊掛著那塊寫著「陸軍第七零二團」的牌子。只是，牌子已經換成了新的，字跡也更加蒼勁有力。

門口的哨兵，是兩張年輕而又陌生的面孔。

他們看到這幾輛地方牌照的車，警惕地走上前來。

「同志，請停車，出示證件。」

高城下意識地，就想從口袋裡掏自己的軍官證。

白鐵軍一把按住了他。

「別掏。掏出來就露餡了。」

他降下車窗，對著那個年輕的哨兵，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小兄弟，你好。我們是……以前在702團當過兵的。退伍好多年了，這次路過，就想回來看看。」

那個哨兵打量了他們幾眼，看他們幾個雖然年紀不一，但身上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利落勁兒，不像是一般人。

「老兵回訪啊？這個……按規定，是需要提前跟團政治處聯繫，登記備案的。」哨兵有些為難。

「你看，我們這也是臨時起意。就想著，在門口看一眼，看一眼就走。」白鐵軍繼續忽悠。

就在這時，從門崗里，走出來一個掛著上士軍銜的班長。

他看到這幾輛車，也走了過來。

當他看到車裡的白鐵軍和高城時，他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里露出了極度震驚和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猛地立正，張嘴就想喊報告。

白鐵軍立刻對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裝。

那名上士班長，瞬間就明白了。

他也是個聰明人，立刻調整了表情，走上前，對著那兩個新兵蛋子說道：「行了，這幾位是我的老領導，老前輩。讓他們進去吧。我帶他們去登記。」

「是，班長！」兩個哨兵立刻放行。

車隊緩緩駛入營區。

開到沒人的地方，那名上士班長，小跑著追了上來。

「首……首長！真的是你們！」他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們……怎麼都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說了，還叫驚喜嗎？」高城也下了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聲張。我們就隨便轉轉。你去忙你的吧。」

「是！」上士班長敬了個禮，看著這幾位傳說中的人物，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五個人，並肩走在營區熟悉的水泥路上。

訓練場上，傳來了嘹亮的口號聲。

新一代的士兵，正在揮灑著他們的汗水。

一切，都變了。

但一切，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他們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地方。

絕情坑。

他們五個人，站在坑邊，看著下面。

陽光照在坑底，長出了一些雜草。

「想當年，我就是從這兒，開始我的軍旅生涯的。」白鐵軍笑著說。

「是我一腳把你踹下去的。」史今也笑了。

「我還記得，當時六一說，這小子，油腔滑調，肯定不是個好兵。」高城也跟著起鬨。

伍六一沒說話，只是看著坑底，眼神里有些懷念。

袁朗則看著白鐵軍，說：「我很好奇，如果那天，史今沒有把你踹下去，你還會是今天的你嗎？」

白鐵軍沉默了。

他看著坑底，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個弱小，迷茫，但骨子裡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的年輕人。

許久，他才開口。

「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如果沒有鋼七連，沒有你們，我肯定，不會是今天的我。」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這群兄弟，咧嘴一笑。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老連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