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說得輕巧！（2/2）

「就是，花里胡哨，浪費時間。」

電腦屏幕上，無數的數據流開始飛速滾動，形成各種複雜的圖表。沐雲昭的十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表情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王忠國臉上的不屑，漸漸變成了好奇。他雖然看不懂屏幕上那些複雜的模型，但那股子專業勁兒，還是讓他心裡有點打鼓。

半小時後，沐雲昭停下了手。

「分析完了。」她平靜地說道。

「怎麼樣？沐博士，看出我們哪兒發財了嗎？」一個年輕參謀忍不住調侃道。

沐雲昭沒有理他，只是將筆記本屏幕轉向王忠國，上面是一份簡潔明了的報告。

「王部長，根據軟體分析，我只說三點。」沐雲昭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第一，貴部管理的96A型坦克，第三批次的傳動系統，平均首次大修里程比手冊規定值低了百分之十二。問題出在潤滑油上。你們採購的二號潤滑油，在本地高濕環境下，性能衰減速度比預期快。建議更換為一號潤滑油，預計每年可節省維修費用約三百萬。」

王忠國端著茶杯的手，輕輕一頓。這個問題，他們內部剛剛開會討論過，正準備向廠家反映，沒想到被這個軟體一口道破。

「第二，」沐雲昭繼續，「貴部的遠程火箭炮備件庫中，『定向器陀螺儀』庫存量，超出了正常戰備需求的三倍。而『點火控制器』這種高損耗件，庫存嚴重不足。軟體推演，一旦發生高強度作戰，最多堅持三天，火箭炮就會因缺少零件而趴窩。」

一層細密的汗珠，從王忠國額角滲了出來。這更是他們內部的機密，負責這個庫的參謀是他剛提拔的小舅子，因為業務不熟搞錯了。這事要是捅出去，他這張老臉沒地方放。

「第三……」沐雲昭看著王忠國，一字一句地說道，「軟體分析你們的財務報表時，發現了一筆有趣的支出。每年，你們都會因為炮管壽命計算模型的誤差，提前報廢一批看似磨損超標，但實際上仍可安全使用的炮管。這部分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每年不低於五百萬。」

嗡！

王忠國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一個響雷。

這三條，一條比一條狠，每一條都打在了他的七寸上！有些問題他知道但沒法解決，有些他知道但想捂著，還有些他壓根就沒發現！

這哪裡是什麼軟體，這簡直就是個火眼金睛的審計大神！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參謀們，現在一個個都跟鵪鶉似的，大氣都不敢出。

白鐵軍看著王忠國那張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的臉，知道火候到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王忠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部長，您看，我沒騙您吧？我們這軟體，還行吧？」

王忠國抬起頭，看著白鐵軍臉上那和善的笑容，卻覺得這笑容比槍口還讓他心驚肉跳。他現在要是還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那他這幾十年就白混了。

「白旅長……你……你到底想幹什麼？」王忠國聲音乾澀地問。

「哎，瞧您說的。」白鐵軍笑得更燦爛了，「我說了，技術扶貧嘛。部長，你看，我們這軟體，能幫您省錢，堵漏洞，還能幫您優化管理，提升政績。這麼好的東西，我總不能白送吧？」

「你想要什麼？」王忠國認命了。

「我不要錢。」白鐵軍伸出一根手指，「我就想跟王部長您，簽一個『技術換裝備』的合作協議。」

「我們『閃電』旅，免費為裝備部提供這套軟體的終身使用權和技術升級服務。作為回報，裝備部在未來三年內，每年從省下來的經費里，撥一小部分，大概……也就一個億吧，給我們旅里，更新一點那些在您看來『花里胡哨』的裝備。」

「您看，這買賣，您不虧吧？您省了五個億，分我一個億，還白得一個提升工作效率的神器。這叫什麼？這叫雙贏！」

王忠國看著白鐵軍，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心裡憋屈得想吐血。

虧了嗎？從帳面上看，他血賺。

可他怎麼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摁在地上，扒光了毛，還被人笑嘻嘻地在耳邊說，你的毛真好，可以織件毛衣。

最終，在一屋子參謀敬畏的目光中，王忠國顫抖著手，在那份被白鐵軍稱為「雙贏合作協議」的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