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禁苑(2/2)
他怕的是,建寧王的人馬若是渡過渭水後,再截斷西渭橋,轉頭向北逃遁,那自己再想追上他們,可就要花費一番的功夫了。
因此,他才不敢讓手下人有片刻耽擱。
另一方面,他也暗暗希望,那些前去長安劫掠的千餘同羅騎兵,別做得太過火,免得折了安祿山心腹孫孝哲的面子,到時候自己可吃不了兜著走。
念及此處,安神威當下夾緊馬腹,揚鞭高聲喝道:「加速前進!誰敢耽擱,軍法從事!」
隊伍里的騎士們,一個個都憋足了力氣,所有人都在不惜馬力地趕路。
全然沒有將那建寧王和他手下區區幾百唐軍騎兵放在眼裡。
沿途之上,他們也撞見了不少躲在道旁的潼關潰兵。
將這些潰兵一一抓來審問後,安神威也摸清了建寧王人馬的下落。
原來建寧王竟是帶著騎兵東出長安,充當護衛與斥候。
而這些潰兵,是因為沒有馬匹,被建寧王嫌棄累贅,直接拋在了半路。
這個消息,讓叛軍上下人人精神一振。
他們看得明白,建寧王這是在輕裝簡行,沿途拋棄了所有多餘的輜重,顯然已是倉皇至極。
而這支逃亡隊伍,此刻正沿著渭水,一路西行。
天色已過晌午,安神威的騎兵隊又在渭水南岸疾行數里。
沿途遺棄在地上的物品越來越多,牛車、駱駝、大車橫七豎八地堵在道中。
車上裝載的,竟是長安武庫中囤積的兵器甲冑。
這些甲冑因存放過久,綑紮甲葉的編繩早已腐化,但甲葉依舊完好,足以使用。
顯然,那支逃難的隊伍本打算將這些戰略物資盡數帶走,可眼下為了逃命,竟也顧不上許多了。
叛軍上下個個心頭火熱,都存了日落之前將建寧王人馬盡數殲滅的念頭。
這一路行來,他們抓到的掉隊者也越來越多,皆是些體力不支、被大部隊拋下的老弱婦孺。
種種跡象都在昭示,建寧王的隊伍已然兵分兩路:
一路是人人有馬、甚至備有換乘馬匹的精銳騎兵;
另一路,則是趕著車架、以步行為主的難民隊伍。
此刻,他們已然行至咸陽橋西南數里外。
越是往北,遺棄在路上的物資大車便越是密集,甚至在渭橋之上,都排成了一串長龍。
更遠處的天際,有大隊人馬行進的塵埃高高揚起,那些從長安出逃的宗室公卿,分明就在眼前!
安神威麾下的同羅精騎與曳落河,皆是在沙場上廝殺了數十年的百戰老兵。
他們自小生長在天寒地凍的塞外,早已習慣了風餐露宿的日子。
這一路為了趕路,幾乎沒有片刻休息,飲食飲水都在馬背上匆匆解決。
可此刻眼見獵物近在咫尺,根本無需主將鼓舞,便自發地分成數股,嗷嗷叫著要越過渭橋追擊敵軍。
若是在平原之上,騎兵遇上步兵,最穩妥的戰法便是遠遠綴在後面,不斷蠶食那些體力不支的掉隊者。
威嚇、驅趕剩餘之人耗盡體力。
直到整支步兵隊伍徹底崩潰,再毫不費力地收取戰果。
但眼下要過渭橋,安神威本想讓麾下騎兵過橋後在渭水北岸整隊,免得陣型跑得太過鬆散。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是在做無用功。
且不說那些桀驁的同羅騎兵會不會聽令,單說在渭水北岸集結,便是毫無必要之舉。
從那些被俘的潰兵口中,他早已得知,建寧王帶著精銳騎兵,怕是早已騎著一人多馬遠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