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行軍(2/2)
更何況唐軍的馬匹雖大多經過閹割,卻也留著部分身形雄壯的公馬以備不時之需。
而草原上向來有靠母馬誘騙其他部落公馬的慣用手段。
這般情況之下,放牧的唐軍與草原各部的馬匹難免混雜,有的公馬甚至會隨外族馬群奔走,諸多糾紛便由此而生。
好在唐軍的馬匹身上,都蓋有各地監牧的專屬馬印作為標記,回紇各部的馬匹也有各自的部族印記。
這類印記多是獨特的符號,本可憑此清晰分辨馬匹歸屬,照理不會產生太多紛爭,只需按印記交還便可。
可若是遇上品相出眾的好馬,便總有人不願歸還,或是毀去印記據為己有,或是偷偷藏匿,尋上門來就索性矢口否認。
每逢這般馬匹歸屬的糾紛,李倓便派軍中精通突厥律法與語言的士卒前去交涉,交涉的結果向來簡單,以比武射箭而定歸屬。
具體規矩是雙方各選善射之士,騎馬沿金河奔馳,在馬上開弓用輕箭遠射向河對岸。
箭落得更遠者,便擁有馬匹的所有權。
李倓麾下有交由渾瑊統領的鐵勒各部,拓跋守寂統領的党項各部,從不乏善騎射之人。
但既然是要和回紇之人比試,自然當一展漢家勇士的風采,於是李倓便有意讓天龍、神威二軍之人出場。
麾下二軍將士聽聞此規,個個技癢難耐,尤其是白守敬與王義烈二人的部曲。
自李倓令侯莫陳禎在關中任郡守為自己徵募兵士後,當初從馬嵬驛帶出的四百餘名北門四軍將士,大多追隨王義烈,自認為是建寧王的元從。
而跟隨白守敬,則多是靈寶之戰中逃散後被收編的河西軍士卒,白守敬雖出身安西,卻與這些河西軍並肩在潼關同守御半載有餘。
便在李倓軍中形成了競爭之勢,原先的北門四軍自恃是建寧王元從,心氣頗高,論射術技法,卻是常年戍邊的朔方、河西軍更勝一籌,而互相不服。
不過這種競爭目前尚且處在良性狀態。
李倓便讓兩方輪流出戰,草原之人十歲便習騎馬射箭,唐軍將士中雖多善射之士,器械更精,卻也只能與對方打個有輸有贏。
李倓也藉機觀察這些前來比試的回紇武士。
這些人皆是草原勇士,胸前或佩氂牛尾作為勇士標識,或系有一方絲綢。
草原部族貧富差距極大,貴人方能穿絲綢,普通牧民僅能以皮草裹身。
唐廷每年與北方民族互市,以絲綢換馬匹,這些絲綢大多被他們銷往西域,僅有少部分為草原貴人穿戴。
而這些個勇士能獲授一方絲綢,便是對其勇武的莫大表彰。
回紇主力遠在千里之外的回紇汗國腹地,留在這最南邊的,不過是屯駐於此的回紇貴族及其護衛,算不得回紇最強戰力,可即便如此,這些人的身手也已然十分強悍。
這日,恰逢一匹原屬回紇十姓貴族的骨力干馬混入了唐軍馬群。
那十姓貴族派使者前來索要,可負責監督養馬的牧尉見此馬神駿非凡,萬里挑一,便有意將其獻給建寧王。
於是將原本的馬印毀去,此時堂而皇之地換上了隴右監牧的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