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抉擇(2/2)
正是這無名之輩,才讓久經戰陣的關羽生出輕慢之心,最終失了荊州。
而這樣的機會,隨著自己一次次取勝,已然不復存在。
李倓未來要面對的,是這個時代最精銳的軍隊,以及最狡猾、最果敢的敵將。
若給他充足的時間籌備後勤,讓他率軍出塞再迂迴入塞,直取范陽,他尚有幾分把握。
可若是讓他指揮陳濤斜、清渠那樣的戰役,他卻全無必勝的信心。
李倓抬眼望向遠方,仿佛能透過夜色,看到輿圖上唐軍與叛軍的對峙之勢。
那局面,恰似圍棋對弈中,雙方在拼死絞殺一條大龍。
這條大龍本已窮途末路,顏真卿等人在河北舉義,幾乎斬斷了叛軍的後路。
可偏偏玄宗與哥舒翰昏招頻出,強行讓這條瀕死的大龍得以苟延殘喘,繼續野蠻生長。
好在此時,仍有一個稍縱即逝的時間窗口。
太原府與河北大部,此刻還在唐軍掌控之中。
上黨有程千里坐鎮,河北有顏真卿、烏承恩、王懷忠、李系、李奐等人舉義抗爭。
安祿山雖占據兩京,卻已身患重病,目不能視。
他屢屢派遣大將攻打上黨,次次都被程千里挫敗於城下;
西出妄圖攻取已改名鳳翔郡的扶風之地,又被薛景仙等人死死遏制;
南下的兵鋒,被魯炅阻於南陽,寸步難進;
最東邊的睢陽,更是有張巡等人死守,讓叛軍無法染指河南。
占據兩京的叛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已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如同被關入牢籠的猛獸。
它雖困於籠中,卻仍帶著噬人的戾氣,只因剛在籠中獵食過,凶頑無比。
對付這樣的困獸,最穩妥的法子,本該是加固牢籠,斷絕其補給,靜待其力竭而亡。
可肅宗卻急於求成,非要驅兵入籠,讓人披堅執銳與困獸正面搏殺。
如此一來,正合困獸之意,又怎能不敗?
李倓心如明鏡。
此時當趁河北幾乎全境光復的大好時機,集中兵力優先攻破范陽,無論從哪個方向進軍,都還來得及。
可一旦錯過這一兩個月的時間窗口,河北義軍就會如歷史上一般被史思明擊潰。
屆時再想圖謀范陽,便是難如登天。
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自己或可以挾此戰大勝之威,回師靈武行在。
留在朝廷中樞,趁新朝初建之機,結交群臣,培植勢力。
可這條路的弊端,同樣顯而易見。
他若留在行在,等待各路勤王大軍集結,再隨軍南下參與兩京爭奪戰,不僅會虛耗寶貴的時間,屆時也未必能執掌兵權。
他從未低估李亨對自己的猜忌之心,此前的種種優容,不過是因他功勞卓著,李亨為了維持朝廷體面、避免分裂而暫時隱忍。
待到勤王兵馬雲集,他這個建寧王,又能在其中占據多少話語權?
更遑論,身處中樞,勢必會激化矛盾。
①詩仙李白是宋朝的稱呼。
唐人對其的稱呼見《開元天寶遺事》;
李白嗜酒不拘小節,然沈酣中所撰文章,未嘗錯誤,而與不醉之人相對議事,皆不出太白所見,時人號為「醉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