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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榆多勒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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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出現了阿史那從禮身亡方黑天鵝事件,這使得叛軍內部的許多同羅突厥騎兵並未反叛,反而讓叛軍內部更為穩固。

更危險的是,安史叛軍極有可能派人策動六胡州部族加入。

李倓當即傳令麾下番漢軍馬埋鍋造飯,收攏放牧在城外的馬匹,備足數日的糧草物資。

隨後便整軍出城,直奔宥州城方向而去②。

一路上,回溯宥州此地建制沿革,更是波折不斷:

武后長安四年,將羈縻州依州升格為匡州,治所在延恩縣,隸屬靈州都督府;

神龍三年,又將匡州降為羈縻州,延恩、懷德二縣也隨之降為羈縻縣;

開元十八年,拆分原匡州地域,重新設置匡州與延恩縣,仍隸屬靈州都督府;

開元二十二年,改隸屬夏州都督府;

開元二十六年,正式定名宥州,用以安置康待賓叛亂後的粟特餘部;

天寶元年,宥州改名為寧朔郡,隸屬朔方都督府;

寧朔郡下轄延恩、懷德、歸仁三縣,另外又宥州城原本為州治。

後郡治寄理於經略軍駐地榆多勒城。

但原先的州治宥州城仍然存在。

這般反覆的建制變更,足以見得此地治理的複雜程度。

六胡州的原住民本是粟特人,在西域擁有獨特的文明與宗教信仰。

但遷徙至寧朔郡的粟特人,卻與西域粟特人有了顯著差別

他們曾隸屬於突厥王庭,文化上已逐漸突厥化。

六胡州有位大首領名叫安普,出身突厥胡部,被唐朝封為定遠將軍。

他的兒子安金藏,在武后朝時,因酷吏來俊臣誣陷太子李旦謀反,曾剖心明志,力保太子清白。

最終讓武后打消了誅殺李旦的念頭。

到了玄宗朝,安金藏被封為右驍衛將軍,爵封代國公。

不過,這些留居寧朔郡的粟特人與那些進入長安、仕宦於漢家朝廷的粟特貴族不同。

也與此刻效力於李倓麾下的李抱玉、李抱真的族人有別。

他們的習俗已完全遊牧化,除了州城以外,不在定居聚落,而是逐水草而居。

生活方式也從傳統的擅長經商,轉向了崇尚騎射。

後世詩人李益在《六州胡兒歌》中寫道:

「六州胡兒六蕃語,十歲騎羊逐沙鼠。」

便是六胡州昭武九姓粟特人突厥化的最佳例證。

這與他們的生活方式變遷息息相關。

中原腹地的漢人以耕田為主,漠北的突厥、鐵勒以遊牧為主。

原本在西域的粟特人則是半耕半牧,這都是由地理條件決定的社會生產方式所造就。

而將他們遷徙到朔方河曲一帶後,可耕之地都被漢兒占有,或為唐軍軍屯。

其餘之地大都只適合放牧,他們的生產關係隨之改變,風俗也不可避免地走向遊牧化、突厥化。

這群人在唐朝平定康待賓之亂後成長起來,如今想要反抗唐朝統治,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後來朝廷將寧朔郡的治所遷到經略軍駐地,更說明唐朝在這裡的統治,已到了必須依靠軍事力量隨時威懾的地步。

①宥州刺史(寧朔郡太守)翟義方,見《唐刺史考全編》卷二三宥州(寧朔、懷德郡)p375

②《元和志》記載;「廢宥州,在鹽州東北三百里,在夏州西北三百里。」「夏州,西至鹽州三百里。」

廢宥州就是此時的宥州,可見鹽州,夏州,宥州在地圖上形成了一個正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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