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誰為天下兵馬元帥(1/2)
實際上,李泌不知道的是,與他在另一個時空有著很深交集的李倓,此刻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而多了後世見聞的李倓更清楚。
後世憲宗元和時,便有雪夜下蔡州的經典戰例,一舉平定了割據數十年的淮西強藩。
所以說,若換作其他朝代,李泌的這個計劃或許是千里奔襲的找死之舉。
但千里奔襲,偏偏是李衛公等諸將所創唐軍的拿手好戲。
就在天寶十一載,封常清帶領唐軍將士平定葛羅祿叛亂。
其軍自輪台東出,過依吾,入玉門關,再從朔方北上出塞,追敵至劍河。(俄稱葉尼塞河,位於中西伯利亞)
花費一年時間,從安西繞道關中,再走到安北,走了實打實的一萬里,最終還能得勝而回。
岑參為此做《輪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師西征》
這對於後世宋軍來說,差不多是在說鬼故事。
千里奔襲那更是等閒。
讓唐軍執行這樣的戰略,遠比讓他們在陝洛之間一城一地爭奪、野戰更為適應。
說到底,唐軍本就是一支擅長外戰的軍隊,而非專精內戰的行伍。
包括唐軍『軍紀差』也是如此。
軍紀差等於搶掠物資,搶掠物資等於士兵有積極性,戰鬥力的同時,把國家內部養兵負擔,通過對外征伐轉嫁到四夷。
這麼幹了一百三十年,都行之有效,前提是不要內戰。
一個存在了一百三十年的朝廷,開局就威服四方的軍隊,到了理論上的王朝中期,軍隊戰鬥力反而越來越強,可謂古今罕見。
如果說原本歷史上的香積寺以北的那場戰鬥,是當時戰術環境下的較好選擇。
那麼現在的唐朝,顯然有了更優的方案。
讓這樣一支擅長奔襲的軍隊,去打陳陶斜、永豐倉、清渠、香積寺那樣的消耗戰,本就是一種浪費。
可面對這個建議,李亨卻眉頭緊皺。
他對李泌坦言了自己的擔憂:
雖說已登基為天子,也得到了部分勢力的承認,但他始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讓建寧王李倓出任天下兵馬元帥。
對此,李泌並未像歷史上那樣,極力勸諫李亨立廣平王為天下兵馬元帥,反而陷入了沉思。
實在是李倓的所作所為,已不能用卓越的軍事才能來簡單形容。
自馬嵬坡一箭誅殺楊國忠之後,他的種種事跡,隨著杜甫、高適等人的詩句傳播,以關中為中心輻射開來,早已名噪一時。
而這些事跡的真實性,經過李泌一路經過叛軍占領區的考查,也基本能夠確認。
不過李泌也看出了聖人在這件事上的猶豫,思索片刻後,便長拜於地,認真勸諫道:
「社稷穩固,在於立長;」
「而之所以能立長,又在於太子勢力根基穩固。」
「今聖人若以建寧王為天下兵馬元帥,將置廣平王於何地?」
「太宗、上皇之事殷鑑不遠,望聖人察之。」
李亨如夢初醒,輕輕拍著李泌的手臂說道:
「若非先生提醒,朕險些誤了大事!」
可李泌旋即又補充道:
「如今建寧王勢力已成,切不可因此生出內隙。」
「聖人宜以建寧王領范陽節度大使,出為方鎮,率軍直攻范陽。」
「以廣平王為天下兵馬元帥,坐鎮中樞,指揮郭子儀、李光弼等各路兵馬破敵。」
李亨聞言微微點頭,卻並未完全認可。
在他看來,自己的正統性,固然因李倓提前解救公卿百官、奉迎宗廟而有所提高,但長安畢竟國家首都。
他在靈武繼位、遙尊玄宗為太上皇的行為,本就與禮法多有不合。
必須儘快光復首都,才能證明自己繼位的合法性。
更何況,三子李倓原本一直被玄宗安置在百孫院,此前並未顯露過特別出眾的軍略之才。
連這樣的年輕人都能屢次挫敗叛軍,更不用說郭子儀、李光弼這樣的宿將了。
等到李郭率,河東朔方精兵等援軍悉數抵達,叛軍何足掛齒?
對李亨而言,眼前不過是兩種不同的平叛方案罷了。
無非是快贏,慢贏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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