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敵騎(1/2)
通化門外,四十餘騎派去長樂驛警戒的騎士乘馬而來。
他們以犧牲數人的代價,完成了李倓交給他們的任務。
隆隆的馬蹄聲在他們身後,空曠的城門洞內響起。
嘈雜的回聲中。
李倓手執馬槊,一騎當先,躍馬出通化門。
身後數十騎魚貫而出,近百張①大槊斜舉長空,還有更多騎尾隨於後。
比起執槊而戰,李倓其實更擅長騎射。
可這一次,他卻完全沒有選擇弓箭,甚至連箭囊都沒帶在馬上。
這麼做,就是做給身後這幾百名願意隨他出城野戰的將士看的。
在國朝騎兵衝鋒的戰術里,第一排的騎兵需手持馬槊,身披重甲,沖於最前。
是為戰騎。
排與排之間還要拉開足夠的身位,既能給對面騎士留出馬匹相對馳騁之下的接戰空間。
也能讓後幾排騎兵借著空隙,在後派張弓搭箭,對敵軍進行射擊。
主動棄用弓箭,意思再明確不過。
此戰,他將以親王之尊,會站在第一排,與來勢洶洶的敵騎正面打一個衝撞。
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用意,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勸諫,沒人提這樣做有多危險。
在這些將士看來,若非建寧王素來表現得如此英勇無畏,他們恐怕早就潰散成一盤散沙,或是淪為逃兵了。
他作為全軍的膽氣所在。
沖在最前面,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這個時代的漢家騎兵戰術,歷經魏晉數百年血與火的搏殺,早已和兩漢時期截然不同。
既脫胎於草原騎兵的靈動,又融入了中原軍隊的嚴整。
戟這類舊式長兵,已然被更專注刺擊的馬槊徹底取代。
而與同期的胡人騎兵相比,漢家騎兵最大的優勢,便是注重結陣而戰。
李倓麾下這三百名騎士,先是稀稀落落地散開陣型,在距離敵軍還有數百步時,迅速列成了三排嚴整的陣列。
第一排騎士,是戰騎,他們人人手執長槊,由李倓一馬當先為鋒矢,站在陣列的最前端,王義烈也執槊護衛在其身畔。
第二排騎兵列隊於後,作為陷騎,他們手持橫刀,團排。
團排是一種橢圓形的彭排。
所謂彭排,即是唐人對盾牌的稱呼。
他們將與失去馬速的敵人貼身砍殺。
有的還裝備啄鎚。
啄鎚也是唐人騎兵的制式裝備,形制是一種錐形的錘子,用於破甲。
如果對付以輕騎為主的敵人,自是不需要啄鎚。
但是國朝之敵,多不勝數,北有突厥、回紇;西有吐蕃,大食,東北有契丹、悉、室韋,都有重甲騎兵。
就連隋唐之時,給人留下輕騎這種刻板印象的突厥。
在旋起旋滅了數次之後,其國勢雖然在大唐的打擊之下衰退,但甲兵之利卻遠勝之前。
後東突厥汗國的名將,闕特勤在鳴沙之戰中,身中百箭,卻無一能貫甲而入,其甲之堅,由此可見一斑。
在不明敵人的情況下,啄鎚也是必須攜帶之器。
此時,侯莫陳禎手中握著一柄鐵鐧,親自率領著第二排騎兵,坐鎮陣中。
那柄鐵鐧,算得上是重兵器,足足有七八斤重,專破敵軍的甲冑,威力遠非普通騎兵腰間的橫刀可比。
這既是壓陣,也是防止有騎兵因怯懦而不敢衝鋒。
列陣而戰,往往只要一排騎兵里有數人敢率先衝鋒,剩下的人便會跟著奮勇向前。
更何況,沖在最前面的是李倓,是兼具親王之尊與全軍主帥雙重身份的人。
但是也要避免意外。
騎兵作戰,有時甚至不能一衝而過。
而是要彼此騎著馬兜著圈子纏鬥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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