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城破（2/2）

可這一次，李抱真部從東門出擊，目的只是吸引叛軍注意力。

就在東門大開、喊殺聲四起的同時，另有數百人乘馬、騎騾，甚至牽上駱駝。

不打旗號，不舉火把，悄無聲息從南門湧出。

這些人，便是連日苦戰之後，城中倖存下來的全部守軍。

一些傷勢較輕的士卒，被牢牢捆在騎兵身後隨行。

傷勢沉重、無法轉移者，在突圍之前，唐軍便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不讓他們落入叛軍手中，徒受折磨凌辱。

就連陣亡將士的遺骸，也一併妥善處置，不願留給叛軍褻瀆。

李抱真率領騎兵在城東虛張聲勢，一番襲擾之後，見南逃人馬已經走遠。

也不再戀戰，當即率部轉向，一同向南突圍。

叛軍圍攻懷柔，本就採取圍三缺一之策。

城南方向並未修築嚴密壕溝工事，只布置了少量哨探游騎。

發現城中大隊人馬出逃，這些哨騎立刻射出響箭，通知主力。

同時，他們仗著自己是少數擅長夜戰的精銳，即便只有三五騎，也敢逼近攔截。

在微弱火光之下，依舊能開弓放箭，襲擾唐軍。

突圍唐軍所乘的牲畜本就不適合作戰，速度快慢不一。

根本無法組織起統一的騎兵反擊。

其中大多數人也不擅長騎戰，有的一鬆開韁繩便在牲口背上搖搖欲墜。

充其量，只能算作騎馬步兵。

所幸他們出發前早有準備，人人身上披甲。

因連日作戰，部隊減員將近三成，不少人乾脆一人身披兩層鎧甲。

眾人只是緊貼牲畜背上，賭叛軍黑夜之中難以射中。

即便射中，也難以穿透重甲傷人。

事實證明，這種有計劃、有預案的有序突圍，遠比一擁而上亂沖亂撞管用。

若是一窩蜂強行衝鋒，反倒正中叛軍游騎下懷。他們只需且戰且走，回頭放箭，很快便能將大隊人馬截成無數散兵小股。

而此刻突圍唐軍，如同抱成一團的蟻群，又如同縮入殼中的烏龜。

任憑叛軍在旁騷擾襲擾，始終不為所動，一心向南狂奔。

等到李抱真率領主力騎兵加入突圍隊伍，少數叛軍游騎自知無力阻攔，只得放棄截殺，轉而向北，直奔懷柔空城，想要爭搶先入之功。

許多叛軍步卒連日苦戰，傷亡慘重，誰也沒料到，先入城的功勞，竟落到了這些哨騎探馬手中。

城內坊市居民早已聽到雜亂馬蹄與開門之聲。

起初，他們只敢透過門縫、窗欞偷偷向外張望。繼而發現，往日徹夜巡邏戒備的唐軍甲士，已然不見蹤影。

膽子大的人緩緩推開坊里大門。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狼藉，只見各處大門洞開，唐軍早已不見蹤跡。

直到這時，他們才確認，唐軍已經全數棄城而去。

消息在城中飛快傳開，各處百姓奔走相告。

很快，便有大批民眾舉著火把，沖入官廊、用作兵營的屋舍與府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