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會拋下我嘛?(1/2)
她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像在問自己,又像在問那個黑暗裡看不見的人。
「媽,你愛我嗎?」話說出口,她覺得自己幼稚。
二十好幾的人了,蹲在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副本的副本里,問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幻聽這種問題。
但問出去的話收不回來了,它懸在半空中,像一顆還沒落地的雨滴,等著被接住。
身後的聲音沒有猶豫。
「當然愛了。」媽媽的聲音還是那樣,帶著一點鼻音,帶著一點笑,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妹妹媽媽愛,你也愛。你們都是媽的女兒,媽怎麼會不愛呢?」
林杳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影子。很長,拖在身後,和那片黑暗連在一起。
她想起小時候發燒,媽媽抱著她跑著去醫院,半夜急診室的燈很亮,很白,照在媽媽臉上,那張臉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她想起第一次離開家上大學,媽媽幫她拖著行李箱,走到校門口,停下來,把箱子遞給她,說「去吧」,眼圈紅了。
她想起那場婚禮,媽媽穿著白色婚紗,頭紗被風吹起來,她幫媽媽整理了一下,媽媽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有很多話要說,但最後只說了一句「你也要好好的」。
原來她已經擁有了那麼多。
林杳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濕的。
什麼時候哭的?她不知道。
沒有抽噎,眼淚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淌下來了,像一條不會出聲的河。
沈梔從旁邊探過頭,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慌亂。「姐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還是後面那個鬼東西說了什麼……」
他飛快地蹙眉,滿是擔憂,「姐姐,你別哭嘛,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他的眼眶紅了,癟著嘴,像一隻被主人罵了又不知道錯在哪的小狗。
林杳擦了一下臉,把那些濕漉漉的痕跡抹掉。
她其實可以打散身後的那個人。風刃已經在掌心凝聚了,只要一個念頭,那些聲音就會消失。
可是她動不了手,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心口那一點溫度。
那聲音還在身後,絮絮叨叨地說著,說著那些瑣碎的、平常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像一台老舊的收音機,信號斷斷續續的,但還響著。
她不想關掉它。
「這條路,你認識嗎?」林杳問沈梔,聲音還帶著一點剛才沒散盡的沙啞。
她也只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找個話題聊聊,她怕再聽下去,自己真的會回頭。
沈梔認真想了想,點了一下頭,點得很用力,像在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知道。這條路在我們那邊挺出名的。出過很大的事兒。」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像在講一個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以前有個大半夜的,有個人在這條路上被車撞了,老慘了,聽說人都分解了。」他比劃了一下,沒比劃完,把手放下了。「後來這條路就經常鬧鬼,還死了不少人。再後來就被封了,沒人敢來。」
他縮了一下脖子,把那件外套攏得更緊了。
「我之前蹲在那邊,就是因為害怕。這條路太長了,一眼望不到頭,走也走不完,蹲著至少能看見腳下那一片。」
他仰起頭看著林杳,「但是遇到姐姐就不一樣了,和姐姐在一起,讓我感覺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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