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像神(1/2)
林杳站在那裡,金光還在她身上流動,如果說之前那是一種「在看地平線以外的東西」的空茫,現在這種空茫變了質。
金光炸開了,那種光沒有方向,沒有形狀,沒有邊界。
那種光從巷子中央向外擴散,不是慢慢擴散,是一瞬間從她身上到巷口,從巷口到街尾,到整個街區,快得連影子都追不上。
方圓十里,所有人,所有東西,全部被掀翻在地。
黑衣面罩背靠著牆,但那堵牆在金光面前像紙糊的,他被連人帶牆一起掀翻,磚頭、灰土、碎瓦片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把他埋了一半。
他的雙刃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雙手空空地撐在地上,試圖站起來,但每次撐到一半又被什麼東西壓回去。
白帆身後那個人離得最遠,但他摔得最慘。
他的燒焦顏色在金光面前像一張被點燃的紙,捲曲、焦黑、化成灰燼。
他本人被那股力量推出去十幾米,撞穿了對面的一堵牆,消失在牆洞裡,只留下一陣慘叫聲和牆灰落下的簌簌聲。
白帆整個人飛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像被人從身後猛地拽了一把,直直地朝後飛去。
他的魔術帽先飛了,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遠處的地上。
他的後背撞上了巷子盡頭的牆。那堵牆很厚,是老式的磚牆,至少有一尺厚,但在他撞上去的瞬間,牆面上出現了龜裂,從撞擊點開始,蜘蛛網一樣的裂紋向四周擴散,整面牆往裡凹了至少半寸。
白帆從牆上滑下來,落在地上。
他跪在那裡,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胸口。
嘴張開,一口血噴出來,那口血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霧,落在他白色西裝的衣擺上,如同一幅還沒畫完的抽象畫。
他低著頭,帽子沒了,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那半張臉慘白,白得像紙,嘴唇上掛著血絲,下巴上沾著血跡。他的呼吸很重,每一口氣都像是在拉風箱,胸腔里發出一種潮濕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碎了。
他想站起來。左手撐在地面上,手指用力,指節泛白,身體往上抬了幾寸,又落回去了。又試了一次,這次撐起來了,膝蓋離開了地面,但還沒站穩,腿一軟,又跪下去了。
他就那樣跪在巷子盡頭的牆根下,背靠著那堵裂開的牆,他的左手還撐著地面,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的自然反應。
他抬起頭。巷子那頭,林杳還站在原地,腳沒有動過。
金光已經收了大半,不再像剛才那樣刺目,只剩一層薄薄的光暈貼在她皮膚表面。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還是那種冷的、遠的、不看任何人的、俯瞰一切的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白帆看著她,血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白襯衫的領口上。他沒有去擦,只是看著她,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了算計,沒有了權衡,沒有了那種永遠在評估什麼的精明。
只剩下一種很單純的、很原始的、像是第一次看見某種東西的困惑。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強。
他不明白那天命人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他不明白為什麼是她。
他更不明白,她剛才看他的那一眼裡的「螻蟻」,是真的覺得他是螻蟻,還是只是懶得記住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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