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小鬼難纏(1/2)
焦然的臉從慘白變成通紅。他的嘴唇在發抖,手也在發抖,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褲子是濕的,這是事實。他癱了,這也是事實。
他沒有什麼可以反駁的。
「我……我不是……」他憋出幾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不是什麼?」趙左歪著頭,假裝沒聽清,「你不是尿褲子?那你這褲子上是啥?礦泉水?」
焦然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濕透的褲襠,牙齒咬得咯咯響。
趙左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哼著小曲走開了。
蕭月看了焦然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直接轉身走了。
焦然一個人坐在地上,濕冷的褲子貼在皮膚上,黏膩,難受。
他的耳朵里還在嗡嗡響,剛才那聲尖叫的後遺症。他慢慢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在抖,但站住了。
他沒有看趙左。也沒有看蕭月。
他低著頭,把褲子的前襟往外扯了扯,讓濕布不再貼著皮膚。動作很小,像怕被別人看見。
趙左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用鋼管敲著課桌,一張一張地敲過去。咚咚咚,像敲木魚。
蕭月站在講台旁邊,翻看著那本被塗改過的花名冊。
只有焦然依舊站在門口,像一個多餘的、不該存在的人。
三個人之間的距離,比剛進來的時候遠了很多。
沒找到其他線索,他們繼續出發往前走。
走廊變寬了,變亮了。暗紅色的光變成了慘白的燈光,照得人臉色發青。地板從木頭變成了瓷磚,光滑的、白色的瓷磚,像醫院裡的那種。
牆壁上開始出現畫。
小孩子的畫。畫在紙上,貼在牆上,用透明膠帶粘著,邊角翹起來,像乾枯的樹葉。畫的內容很簡單,太陽,雲朵,小花,小草。
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煙囪里冒著螺旋形的煙。
童真,溫暖的,可愛的,充滿想像力。
在這條走廊里,這種童真本身就是一種恐怖。
蕭月在一幅畫前停下來。
畫的是一個小孩,和一個大人,手拉著手。小孩畫得很小,大人畫得很大,兩個人的頭都是圓圓的,眼睛都是點點的,嘴巴都是彎彎的,笑著。
畫的右下角有幾個字,用鉛筆寫的,歪歪扭扭,像是剛學會寫字的孩子的手筆:
「我和爸爸」。
蕭月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幅畫。
紙張粗糙,發脆,像被烤過。
她的指尖縮了回來。
前方傳來笑聲。不是鬼娃娃的笑,是趙左的笑。又來了,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幸災樂禍的、像在看猴戲一樣的笑。
蕭月加快腳步。
走廊盡頭是另一扇門。門開著,裡面是一個更小的房間,像一個儲藏室。架子上堆著各種雜物,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灰塵味,和另一種更淡的、更難聞的氣味。
腐爛。
趙左站在房間中央,鋼管扛在肩上,環顧四周。
「就這?」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望,「就這些東西?鬼呢?不是還有十幾個嗎?都他媽躲哪兒去了?」
焦然站在門口,不敢進來。他的褲襠已經半幹了,但那股尿騷味還掛在身上,像一層看不見的殼。他自己聞得到,別人也聞得到。趙左路過他的時候故意扇了扇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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