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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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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11月5日,上午。

江然早早起床後,打上計程車,前往地下東海的三月酒館。

今天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讓三月幫助自己尋找2025年的喪彪。

只要找到這個連結前後20年的紐帶,就可以提前搞好關係,讓喪彪充當一個【跨越時空的傳話筒】,把自己的死亡信息傳遞至2045年。

這是一個相當複雜、來來回回、利用並驗證時空邏輯的計劃。

自己要先把2025年還未發生的事情傳遞至2045年,然後再從2045年把這件事帶回2025

年,隨後利用提前得到的信息避免這件事,進而又利用時空蝴蝶效應改寫2045年的未來————

能成功嗎?

雖然喪彪院士說,時空邏輯上沒什麼問題,但江然還是不免有些擔心。

畢竟所謂的時空邏輯、時空法則,說白了也只是喪彪的揣測與推理,並沒有實錘,誰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樣。

「希望能成功吧。」

江然輕嘆一口氣。

事關自己性命,由不得一點馬虎。

東海市的計程車司機,似乎每一位都知道三月酒館的位置,這足以說明三月在地下東海這個「底層社會」的地位。

但是,當江然嘗試和計程車司機聊起三月時,他們又是支支吾吾,不願多談,只是說這位老闆娘很照顧他們,人很不錯。

這————

江然撓撓頭。

難道三月是什麼克蘇魯嗎?不可名狀、不可言說、不可妄議?

只要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東海市的交通還是很通暢的。

很快,車輛抵達淮海中路,江然在馬路邊下車,向巷子裡走去。

白天的淮海路與晚上的淮海路是兩個世界,不同於黑夜的熱烈喧鬧,此時的淮海路各個角落都被清潔工人們打掃乾淨,周邊店鋪基本都處於閉門狀態————就像是晝伏夜出的蝙蝠,養精蓄銳等待落日後的相會。

不過,江然並不擔心三月酒館的營業問題。

——

他昨天已經問過蘇曉樹,對方說,雖然這邊絕大多數都是夜場經濟、只有晚上才開業、人們也都是晚上才上班。

但三月不一樣。

三月很早就會來到三月酒館,一坐就是一天。這大概是淮海路與巨鹿路一連片酒吧里,唯一一個白天開業的小酒館。

「反正也沒什麼生意。」

蘇曉樹親口吐槽:「那酒館基本就是三月姐的辦公室,所以你白天什麼時候去都行,就是見不到我而已」」

「我們這群人都是晝伏夜出的動物,作息和正常人都是反著來的;有事找我的話就晚上來,有急事就打我電話。」

江然一直都對蘇曉樹感官很好。

一方面是許妍的原因;另一方面,這位「臨時代理常務副姐夫」確實幫自己很多忙,而且那麼多次都沒提錢的事,自己如果沒點感恩之心可就太不懂事了。

他倒是很理解這群人的作息。

畢竟他們做的基本都是夜場生意,深夜才是他們的主場,白天起那麼早幹嘛?

今天他也不是來找蘇曉樹的,只要三月在這裡就行。

轉了兩個巷口,江然來到三月酒館。

雖然門頭燈沒有亮,招牌文字也迷失在耀眼陽光下,但半開的小窗,還是宣告這家店正在營業,江然伸手拉開木門一叮鈴叮鈴。

門後風鈴發出一陣脆響,三月於吧檯後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這邊,微微一笑:「歡迎光臨。」

今天的三月穿著很清秀,雖然還是她一貫喜歡的絲綢旗袍,但今天這一件顏色比較淡雅,娟娟素白繡著淺淺花紋,樸素不失綺麗,華貴映襯雅致。

很難得,三月沒有吸菸,那從不離手的細杆菸斗不知放在何處,屋內空氣異常清新,仿佛飄著淡淡花香。

嗯?

江然不禁吸了兩口。

他發現,不是錯覺,屋子裡真的有淡淡花香!

那是一種非常細微、難以捕捉的香氣,好聞,沁人心脾,但卻似即似離飄忽不定————

正如三月給人的感覺一樣。

轉頭看了看。

果然。

在吧檯側面,放有一個寬底細口的玻璃花瓶,裡面插有十幾束黃色花束。

這是————菊花嗎?

江然看著那些花朵。

整體成扁圓狀,中間花蕊很大、密密麻麻,周邊柳葉型花瓣呈圓形排列。

江然反應過來,這是【向日葵】。

多年以來,他只見過「成熟期」的向日葵,就是上面結滿瓜子、用木棍一敲就嘩啦嘩啦掉下來的那種。

像今天這樣「開花期」的向日葵,他還是第一次見,也難怪初見會誤認為菊花。

「這些向日葵花挺漂亮的。」

江然走到吧檯前,越靠近就越能聞到清新花香:「不過,我還真沒見過在屋子裡擺放向日葵的,你這間小酒館光線太暗了,擺向日葵合適嗎?」

三月輕笑一聲:「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屋裡太暗了,才需要幾顆向日葵?」

看著江然愣在那裡,三月搖搖頭:「我開玩笑的,我只是單純很喜歡向日葵而已。一眾花卉中,我唯獨喜歡向日葵,所以每天早上都會讓花店送來一些。」

「只不過你說的對,向日葵就是向陽花,沒有陽光確實長不好————我這小酒館裡沒有陽光、煙燻火燎,到不了晚上花葉就會萎靡衰敗,我就把它們丟掉了。」

「所以,你之前晚上來的話,是看不到這些向日葵的,白天來的話倒是可以。」

江然看著漂亮的向日葵,開始在腦內檢索。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向日葵的花語,好像是愛慕、沉默,沒有說出口的愛;在表達層面,向日葵是【愛與忠誠】的代表。

不知道三月喜歡向日葵,會不會有這方面的原因。但這個問題太觸及個人隱私、太不禮貌了。

尤其是江然還知道她與陳政南的往事,無論如何不能就此細問。

「我想起《夏洛特煩惱》這部電影裡的梗了。」

江然輕笑一聲:「那裡面的女主角也喜歡向日葵,但是理由是這玩意兒能吃、性價比高。」

「不過她那種向日葵已經完全發育成熟,與其說是向日葵不如說是瓜子盤;相較之下,你這裡的向日葵才只是剛剛開花,一日就敗,甚至撐不到晚上。」

三月呵呵一笑,從吧檯下面拿出菸斗:「我可沒有嗑瓜子的習慣,向日葵對我而言,就這個狀態剛剛好,美麗、漂亮、淡雅、幽香————【至於最後能不能結出碩果,反倒沒有那麼重要。】」

她拿出一個向下噴射火焰的火機,點燃菸斗,開始吞咽吐霧,看著江然:「好了,花的問題就聊到這裡吧,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我這家酒館開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這個時間點有客人光顧,倒也讓我感覺有些新鮮。」

「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6

江然直入正題:「這件事和我們之前談的交易都沒關係,不是方澤的事,也和天才遊樂場無關,我只是單純想找一個人。」

「所以我會按規矩付錢的,只希望能儘快幫我找到他,價錢貴一點沒關係,越快越好。」

三月點點頭:「你好像總是在找人————說說看,這次又是找什麼人?」

江然回憶有關喪彪的細節:「他肯定是在東海範圍內工作,但據說乾的工作不是很體面,不知道是不是和地下東海有關,這是一個很關鍵的線索。」

「年齡的話————我說不太準,大概二十多歲左右,照片我是沒有的,但我感覺他不會太瘦,應該比較粗獷,罵罵咧咧,素質很低,他的名字叫做——」

「【張猛】。」

忽然。

三月抽菸的動作停在一半,尚未入肺的煙霧從嘴角漫出,飄入空氣。

「張猛?」

不知為何,她呵呵笑出聲:「你早說名字不就好了?這還用找嗎————張猛不就是英尊國際那裡看門的那個————還是看停車場的那個,我記不太清了。」

「但英尊國際肯定有這個人,而且大致特徵都和你講的一樣。哦,英尊國際你知道吧,小樹應該給你介紹過,就是地下東海另一位老闆的產業,那個天天惹事打架的陳靜雄,就是那裡看場子的。」

「我知道。」

江然點點頭。

第一次來到這裡時,蘇曉樹就給他介紹過地下東海三足鼎立的形式,還領著他親眼看了英尊國際會所、以及凶神惡煞頭頂冒蒸汽的陳靜雄。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

喪彪,也就是張猛,竟然在2025年是陳靜雄的小弟!

這個世界也太小了。

本以為需要耗費一段時間尋找喪小彪,江然甚至一度擔心會不會趕不上自己的死期。

結果,眾里尋他千百度,募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們說的真的是同一個張猛嗎?」

事情如此順利,讓江然有些不敢相信:「你有沒有張猛的照片?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一個人。」

然而。

三月搖搖頭:「我怎麼會有他的照片,他又不是我這邊的人。雖然現在地下東海的局面很平靜,但其實暗地裡仍是劍拔弩張、只是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我們三位老闆間關係可沒你想的那麼好。」

「一直以來,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絕對不會去干涉對方的事情。我只是知道陳靜雄有個看門小弟叫張猛,也見過幾面,確實和你描述的很像。」

「那個張猛很年輕,大概只有二十一二歲,比小樹還要小一點,是從東北來這裡謀生的,確實沒什麼文化,身肥體胖,長得相當老成————不知道的還以為最起碼三四十歲。」

「不過他這種粗獷粗魯的形象,確實非常適合當看門小弟、適合鎮場子嚇唬人,所以便在英尊國際那裡謀差事。」

「你如果想見他,晚上直接去英尊國際就好,他肯定天天都在那裡。不過去的話,要小心陳靜雄。」

說到這裡,三月吐口煙圈,言語中滿是無奈:「你上次也在這裡,知道陳靜雄被一個俄國人打敗的事。幾天時間過去,陳靜雄不僅沒有消氣,反而越來越憤怒,每天晚上像個厲鬼一樣————四處遊蕩尋找俄國人的身影。」

「我看到了。」

江然忘不了那個畫面:「他就像狩獵的惡狼一樣,挺嚇人的,頭頂上一直冒蒸汽。」

「不過這樣正好,陳靜雄四處遊蕩尋找俄國人,那就不會在英尊國際看門了,我去找喪彪————啊不,是張猛也更加安全。」

既然三月口中這個張猛,與自己描述的人物畫像如此相符,那大概率就是喪彪沒跑了。

說罷,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既然鎖定了目標,那就該去銀行取錢,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啊,對了。」

他突然想到,報酬的事好像還沒說。

雖然三月沒費什麼功夫,就幫自己找到了張猛,但情報工作不本就是如此嗎?既然拿了別人的情報,那就理應支付報酬。

「錢的事————我需要付給你多少?」江然問道。

三月根本沒看他。

夾著菸斗的左手擺擺手,讓他趕緊走。

「好吧,謝了。」

江然道謝,最後看了一眼吧檯上的向日葵花束,關門離去。

三月還是很大氣的,總是給自己免單。

大概,也是因為張揚老師這層關係吧;又或者說,三月真正期待的,還是自己有朝一日————能給她奉上有關天才遊樂場成員的情報。

來到銀行,見到客戶經理,取錢。

100萬現金,比他想像中的多很多、也沉很多。

好在,銀行在照顧大客戶方面很體貼,給江然準備了一個小拉杆箱。

隨後,江然乘坐銀行安排的專車返回東海大學,將拉杆箱拉到研究生宿舍,打開。

看著裡面粉燦燦的鈔票,江然不禁感慨,現金的視覺衝擊力遠勝手機上的電子餘額————這100萬現鈔給人的感覺,沉重又輝煌。

他來到茶几旁坐下,看著上面的日曆。

今天是11月5日。

丘同成大學生數學競賽放榜日期,是11月10日。

粗略估計,路宇來到東海大學的時間,應該是11月15日。

所以,自己的死期範圍,很可能是11月5日——11月15日之間的某天。

只有事態這樣發展,才能和喪彪口中的「時空邏輯」匹配上。

「既然路宇對我毫無印象,那只有可能,是在他來到東海大學之前,我就已經死了。」

江然抿了抿嘴唇:「時間一刻不能耽誤,誰也不知道意外哪天會發生,我必須趕緊知道死亡的詳細信息I

「」

他的計劃是這樣的。

要想讓喪彪充當【跨時空傳話筒】,首先第一步,就是和2025年的喪彪搞好關係、和對方成為朋友。

這樣的話,喪彪就一定會記得自己的死因,然後在2045年轉述給自己。

目前時間緊,任務重,沒有足夠的時間與喪彪慢慢培養友情,所以當務之急,只能力大磚飛、砸錢換感情了!

「反正,只要讓喪彪對我有印象、印象深刻就可以了,至於如何做到印象深刻,並不重要。」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江然把紮成捆的10萬塊錢放進背包,然後走出校門,再度前往淮海路區域。

他坐上車,看向前:「師傅,去淮海路的英尊國際。」

擇為全東海市最頂級的商務娛樂會所,英尊國際毫無疑問是夜場的地標性建築,出租——

車師傅按下打表器,加油門就走。

路上,江然給遲小果發微信,讓其在膠片社活動室等自己:「小果,今天晚上還要麻煩你幫我啟動陽電子炮,我先出去一趟,回來時間可能有些晚,但肯定會趕在熄燈之前,你等我一下。」

「OK!沒問題的學長!隨時待命!」

遲小果永遠都這么元氣滿滿,給江然回了一個敬禮的表情包。

「呵呵。」

江然不自覺被逗笑。

樂觀開朗這種東西,確實也會傳染的。

其實————遲小果個然總是這麼開心果,但內心同樣也會有很多煩心事吧?

江然直覺,遲小果最大的煩心事,始宋都是同一件【人員不足,瀕臨倒閉,無法開展活動的膠片社。】

這也是江然心中的痛。

誰能想到,區區一個無人問壯、無人在意的小小膠片社,竟然可以成為天才遊樂場世紀大戰的核心區域!

一來二去,好不容易招進來的新成員,全都領便井去世了。

哎,不祥之地膠片社,誰來誰死。

「希望即世到來的路宇,命硬一點吧。」

江然感覺路宇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這傢伙的命一直都挺硬的,一定能成為膠片社的長期穩定成員。

「哎,先別管路宇了,還是先保住我自己的命再說吧。」

江然息屏手機,看著計程車窗外。

一切順名的話————

等自己和喪彪接上頭、達成協議、返回東海大學、再度前往2045年後,就能如約知道自己的死株。

希望。

一切順名吧。

下班人流高峰株,車程就慢了很多,用了世近一個小時時間,才抵達淮海路英尊國際。

夜幕下的英尊國際金碧輝煌,紙醉金迷,停車場裡滿是豪車,各路美女與商業精英們來來往往。

個然這裡是地下東海,但實際上出入其中的,毫無疑問是東海市最上流、最頂級的一群人。

江然大老永掃了眼。

很好。

陳靜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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