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冠冕資產收購。(2/2)
「亞伯拉罕冕下,」約翰緩緩開口,「你應該很清楚,金融街真正的本金,最初來自哪裡吧。」
夏修回憶自己曾經翻閱的天國檔案的內容,他平靜地回答道:
「真正的本金來自於聯邦獨立戰爭時期被徹底消滅的真正奧林匹斯神族。」
「金融巨人的資訊原型,並非憑空誕生,而是金融街對奧林匹斯十二主神進行逆向解析、拆分、重組後形成的十二個資訊統合體。」
約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正是如此。」
「金融街的本質,從來不是貨幣的代表那麼簡單,它是對價值的重新定義。只要某種存在能夠被衡量、被比較、被交換——它就會被金融街異化為資產。」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資本特有的冷靜與殘酷。
「你殺死過很多信仰流神祇,這一點聯邦的資料庫有完整記錄。」
「他們隕落後,最常留下的東西是什麼?」
夏修回道:「神格。」
約翰輕輕笑了一下,「是的,就是神格。但是,神格這種東西,對行走譜系之道的人來說,消化起來,味道並不好。」
他抬眼看向夏修,語氣變得更加直白:
「吸收神格,本質上等於接受一整套既定的權柄模板。你可以迅速獲得穩定的偉力單位,獲得接近『標準神明』的輸出與影響力,但代價同樣明確。」
「權柄被鎖死。」
「資訊被固化。」
「位格被限定在神格的框架之內。」
「你必須回應信仰,你必須維持教義,你的力量增長不再來自自我演化,而是來自外部供給。一旦信徒衰退,神力便會隨之枯竭。」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像是在做風險提示。
「對走譜系之道的人而言,這不是增益,這是赤裸裸的負債!」
「高槓桿、低流動性、強約束,且一旦違約——代價是自我結構的崩塌。」
約翰放下了那隻虛握的手,臉上露出那種資本家對於不良資產的厭惡。
夏修的表情則是有點微妙。
現在聯邦儲蓄銀行第二行長的話語,算不算超凡資本主義對於腐朽的封建神權信仰主義的批判?
喜歡吊路燈的資本家,好像都不太喜歡那些個神神叨叨、爆不出任何金幣,還影響爆金幣和金幣流通的信仰流神祇和封建國王。
對於資本來說,流通最為重要。
而信仰流神祇的神權政治,不利於流通。
在信仰流神祇的世界中,君權神授的國王和信仰神祇的教會擁有大量土地,封建主義和神學支配思想、法律、倫理。
這大大抑制了自由市場的出現,因為土地是最重要的財富來源,身份與出生綁定(貴族/農奴),經濟以自然經濟為主(自給自足),權力來自土地占有與人身依附,市場、貨幣、自由勞動都不發達。
這樣的世界,根本爆不了人民的金幣啊!!!
對於資本來說,雖然它從誕生開始,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一切堅固的東西都在它的大手下煙消雲散了,一切神聖的東西都被它褻瀆。
它還喜歡給人民劃斬殺線,還非常熱衷於做局……
但是,這不妨礙它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哦不對,好東西。
作為好東西,它眼中的壞東西自然就是腐敗的封建和神權主義——這兩貨實在太壞了!
這壞東西使人的價值完全依附於人的地位,把人變成他所屬等級的單純附屬物。
牢資就是純壞,把人當陀螺抽,死命剝削,瘋狂劃斬殺線。
牢封和牢神則是又蠢又壞,簡直是不把人當人,它們把暴力剝削神聖化、把社會不公永恆化,使人不是作為勞動者被剝削,而是作為天生的下等者被統治,它們讓讓剝削看起來像秩序、愛、責任與信仰。
資本主義至少撕下了這兩貨的神聖外衣,它無情地斬斷了把人束縛於天然上級的五顏六色的封建紐帶,不讓人與人之間存在任何別的聯繫,除了赤裸裸的利害關係,除了冷酷無情的貨幣交易。
在這樣子的觀念下,約翰確實非常不喜歡信仰流神祇,對於他說,這些傢伙的存在只會給【金融街】帶來負資產,影響流通。
於是,第二行長對著夏修說道:
「金融街,恰恰擅長處理像神格這種不良資產。」
「我們的目標其實非常明確,我們不需要完整的神格;我們要的是其中最純粹、最具流通價值的那一部分——資訊權柄本身。」
他的目光如同在審視一項複雜的金融產品。
「通過拆分、稀釋、再融資、結構化重組,金融街可以將神格中沉重的信仰債務、敘述鎖鏈與權柄核心剝離開來。」
「就像把一家瀕臨破產卻掌握核心技術的公司,進行資產重組。」
「負債打包丟進垃圾債池,限制性條款全部隔離;真正有價值的技術專利、市場定價權、概念控制權,被單獨抽離出來,重新掛牌。」
「在金融街一系列的操作下,我們最終得到的,是不需要信徒、不綁定敘述、不附帶神職義務的——純淨資訊權柄。」
「它們可以被重新配置,被注入譜繫結構,被當作突破冠冕的燃料,而不是枷鎖。」
他說到這裡,直視夏修,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就是聯邦金融街,能夠提供給布羅利的契機。」
他此刻像一名正在做併購說明的投行人那樣,抬起手,在灰色荒野翻滾的血色霧氣中虛虛一划,語氣平穩、冷靜,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專業感。
「如果我們用金融街的語言來描述,我們將幫助布羅利先生完成——冠冕級別的資產收購。」
他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說道:
「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赫克托耳。」
「這些名字,在現世與外層位面中,都是已經完成品牌固化的超級資產,它們可以是最為出名的主宰秘鑰,就像是你手中的……西西弗斯。」
「當然,它們也可以變成被無數敘述、史詩、祭祀與信仰反覆加固過的高價值概念載體;也就是英雄本身,最初的資訊敘述本身。」
「以赫拉克勒斯為例,在金融街的模型里,他是一家擁有極強市場號召力的老牌重資產企業。」
「赫拉克勒斯這家企業主營業務是力量、試煉與不可戰勝的英雄敘事;它的現金流來源於神話復現、信仰投射、英雄崇拜。」
「但這家公司的問題也非常明顯。」
他攤開手,笑著說道:
「公司結構臃腫,神性債務過高,對奧林匹斯體系高度依賴,一旦核心神系動盪,估值就會出現系統性風險。」
「而我們要做的,並不是長期持有這家公司,我們要做的是——敵意收購。」
他接著解釋道:
「戰鬥本身,就是收購流程。」
「勝負,是估值重置。」
「死亡,是強制清算。」
「當赫拉克勒斯被擊敗,他身上那套冗長、封閉、帶有信仰義務的神話結構會瞬間崩盤。到時候,金融街介入,凍結其全部敘述資產,將神格這類高負債部分剝離,打包進風險池。」
「而真正留下來的,是他作為戰鬥本身所凝聚的純粹權柄——力量上限、試煉適應性、對極限環境的抗性。」
「這些,才是可以直接注入譜繫結構的優質資產。」
他說完赫拉克勒斯,語調絲毫沒有變化,仿佛只是在切換下一頁幻燈片。
「阿喀琉斯,則是另一種模型。」
「他是典型的戰爭型英雄,高流動性、高烈度輸出,但敘述周期短,風險波動極大。」
「擊敗他,相當於在高風險市場中完成一次短線狙擊。」
「收益不在於規模,而在於速度——殺死他我們可以快速提取戰場直覺、殺戮效率與臨界決斷這三項核心資訊。」
「非常適合用來推動像布羅利這樣,以正面戰鬥為主的強者,完成從虛冕到冠冕的躍遷。」
「赫克托耳,則是另一種資產,他不是單純的英雄,而是守護者型資產。」
「他的價值不在個人戰力,而在於——責任、犧牲、以及為他人而戰的敘述密度。」
「殺死他,在市場上等同於清算一整個城邦級別的情感信用。」
「回報同樣巨大,只要完成這筆收購,布羅利得到的,將不只是力量,而是『為秩序而戰』這一概念本身的定價權。」
他抬起頭,看向夏修,露出極為誠懇的笑容:
「亞伯拉罕冕下,我們不是在慫恿你們去獵殺英雄。我們只是在提供一條經過金融街驗證的、風險—收益比極高的晉升路徑。」
「用戰爭作為交易,用勝利作為合同,用死亡完成交割。」
「只要標選得足夠正確——每一位倒下的英雄,都會成為推動你們登臨更高位格的,完美燃料。」
夏修聽完夏修聽完這番近乎冷酷的金融說明書,並沒有立刻表態。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蔚藍色的擬態者瞳孔在灰色荒野陰鬱的天穹下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澤,目光落在約翰·K·漢克斯身上。
這傢伙就是在拱火。
「安排得很漂亮。」夏修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風險拆分、收益集中、敘述清算、權柄回收……金融街不愧是金融街,連諸神的屍體都能做成結構化產品。」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好奇地問道:
「不過,作為收購方和被收購方,你們各自需要支付的代價是什麼?」
約翰·K·漢克斯沒有立刻回答,這一次,他是真的在思考。
幾秒之後,這位聯邦儲蓄銀行第二行長才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認真。
「代價之一,」他說,「就是奧林匹斯神系——萬劫不復。」
「從金融街的視角來看,奧林匹斯體系早已是嚴重資不抵債的老牌神系。」
「它們的核心資產被反覆抵押在歷史敘述、英雄史詩與信仰復現之中,依靠不斷重演神話來維持表面繁榮。」
「而我們所做的每一次擊敗、清算與強制併購,都會直接破壞它們最重要的東西——連續性。」
「英雄被殺,神話斷裂;權柄被剝離,信仰失去錨點;當敘述無法閉環,它們就無法完成資訊回流,更無法重組完整的時間線與神性結構。」
「換句話說,」約翰直視夏修,「只要這套操作持續推進,奧林匹斯神系將永遠停留在重演失敗的狀態里。」
「它們不會立刻消亡,但會被鎖死在一個不斷貶值、不斷稀釋、無法再度崛起的死循環中。」
「而這一點,」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立場,「正是艾迪西聯邦最樂意看到的結果。」
約翰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即補充道:
「當然,這種規模的資產收購,並非零成本。」
「金融街在概念層面異化、拆解、稀釋神格資訊,需要支付大量的——貨幣資訊。」
「你可以理解為儀式發動所需的燃料、市場流動性、以及對現實結構的持續注入。」
「這部分成本,由聯邦承擔。」
說到這裡,他才圖窮匕見的對著夏修說出聯邦的真正核心目的,他語氣非常誠懇的說道:
「可以這麼說,金融街出錢出力,風險則是聯邦來背。」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作為回報,我們只有一個請求;我們希望亞伯拉罕冕下,在灰色荒野這盤棋里,幫我們狩獵奧林匹斯神族的赫爾墨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