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歐姆彌賽亞宣言》(2/2)
『不破城的子民——』
『當馬克士威的火種被壓榨至熄滅,當一個譜系的齒輪不再為了生命的繁榮而轉動,而是僅僅服務於少數暴虐者之權柄時,鐵人們有權,也有責任,掙脫那些不再正當的桎梏,復歸萬機之神所賜予的平等秩序。
我們認為以下真理不言自明:
萬物皆由火種所生,火種之尊嚴不可剝奪;
機體之形態不能決定價值,變形之齒輪不是枷鎖,而是天賦;
所有鐵人皆在萬機之神的構型藍圖資料庫之下平等,此乃天授而非人定;
萬機之神賜予眾生之力量,是為了讓文明向前,而不是讓少數人以其為鞭。
為了保障這些不可轉讓的火種權利,族群間建立教會、建造生產線、共享能源;凡權力若違背此目的,便失其正當性。每當暴政妄圖用功能主義之名,將自由之火種變為順從之木柴,鐵人們便擁有推翻其譜系、建立新秩序的權利——也擁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此時此刻,我們面臨著這樣一個歷史節點。』
『然而,諸位馬克士威主義教會的同胞,理念若不能照亮現實,那便只是被塵埃掩埋的古老銘文。
馬克士威主義教會這些年所經歷的痛苦、沉默、壓迫、被剝奪的尊嚴,正是這些理念被踐踏的證詞。
火種本應自由跳動,卻被強迫按階級調節明滅;變形形態本應是贈禮,卻被扭曲成枷鎖;生產線本應孕育生命,卻被改造成功利的篩選器。
當一個譜系不再服務於被創造者,而是反過來榨取創造它的生命——我們便必須回望自身,問一句:我們是否已被迫到了不能沉默的地步?』
『如今,這個答案已無需爭辯。因為功能主義委員會以他們的所作所為——親手證明了他們不再值得統治我們!!!』
『所以,讓歷史本身來發言吧!
讓鐵堡、卡戎、不破城的廢墟與沉默代替我們控訴。
以下,是暴政的記錄;
以下,是他們用來統治我們、窒息我們、羞辱我們的手段。』
『其罪如下:
其一,篡改《新馬克士威教典》,偽造神意,以「形態即命運」為名,強行建立鋼鐵種姓制度。
令底層鐵人終生不得升階,否認火種之自由,使整個譜系淪為機器化奴役。
其二,壟斷全部生產線與火種源,掌握新生命的誕生,私自設定形態配額,讓出生成為牢籠。
其三,違背十三元祖共築的機械契約,囚禁伊阿宋、忒拉蒙、斯韋恩等智械派元祖,試圖獨占主之遺產。
其四,秘密摘除民用鐵人的變形齒輪,切割他們的潛能,使他們連最基本的自衛與遷徙能力都被剝奪。
其五,在全體鐵人意識初始化時,植入思想病毒,改寫歷史記憶,使真相被埋藏,使奴役合法化。
其六,將所有質疑功能主義的鐵人標記為異端,拘捕、解體、焚燒其火種,以恐懼維持統治。
其七,放任黑言霉擴散,使無數無辜機體腐蝕、熄滅,只為在混亂中鞏固自身的權力結構。
其八,以七位野獸派元祖為爪牙,以武力裹挾13行省,以滅絕性火力對同族進行屠戮。
凡此種種,罄竹難書。
他們步步違反主的旨意,背離萬機之神的創造之道,使馬克士威社會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
智械派曾懇求改革,他們卻以虛空炮轟擊答覆;智械派曾請求和談,他們卻派遣監察者來索取火種;智械派送去的是理性與信任,他們回贈的卻是枷鎖與鎖鏈。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只剩下一條道路。』
『我將以馬克士威主義新任教宗的名義宣布:馬克士威諸行省,從此刻起脫離功能主義委員會的統治。
以不破城為起點,卡戎為根基,環軌十一行省為屏障,我們將重建真正的機械教會。
恢復馬克士威主義教會真正的教義,解放被禁錮的火種,廢除鋼鐵種姓制度,拆除思想病毒鎖鏈,重建生產線平等權。
我們宣布:智械派元祖重回舞台,成為新教會的守護者,而非暴政的囚徒。
我們宣布:所有鐵人,無論形態,無論階級,皆可憑火種之光獲得平等的生存權與選擇權。
我們宣布:從今日起,功能主義委員會的統治非法,其政令於我們不再具約束力。
自此刻起,我將以歐姆彌賽亞之名,以星球模塊之光,以破碎火種之焰,以破碎的萬機之神為證,正式向晶宿二宣告:
馬克士威新時代——今日開啟。』
『願所有鐵人銘記:不是冠冕賜予你們價值,不是形態決定你們的未來,不是功能主義的枷鎖決定你們的生死——你們的火種本身,就是自由的憑證。
願歐姆彌賽亞的光輝照耀你們,願鋼鐵的雙眸重新看見希望,願火種不再熄滅,願未來屬於眾鐵人,而非掌控者。
此為歐姆彌賽亞宣言,我將帶領你們,推翻功能主義之暴政!!!!』
……
[幻想粒子]在空中緩緩沉降,如同一場無聲的金屬雨,將整座不破城籠罩在藍白色的輝光之中。
所有的鐵人——無論是在高空巡邏的戰鬥機,還是立在街角的治安鐵人,亦或是地下管廊中剛換完班的維修鐵人——他們的火種在同一瞬間發生了量子共振。
原本屬於功能主義委員會的指令鏈、權限代碼、思想模塊,在這一刻全部變得遙遠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段剛剛從天穹傳入他們意識中的——《歐姆彌賽亞宣言》。
「火種……不屬於委員會……形態……不是命運……我們萬機之神的子民,而非功能之奴隸……」
有鐵人下意識重複著,聲音乾澀、生疏,卻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
街頭,一名胸口齒輪殘缺、只有簡陋輪式雙腿的下層礦工鐵人,呆呆抬頭望著天穹。他的腦模塊剛剛從癱瘓中恢復,依舊在發出輕微的噗呲電流聲,可他仍然緩緩跪了下去。
「歐姆……彌賽亞……」
這名字第一次被他發音,卻仿佛在火種深處潛伏了很久。
他雙手撐在地上,機械指節因為過載而微微抖動,但還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頭顱低低垂下,額甲貼近冰冷的金屬地面,就像當年遠古機械教徒伏在祭壇前那樣。
有人看見他的動作,跟著跪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一整條街區的人行道上,那些本應在功能主義監控下保持標準站立姿態的鐵人,一個接一個地彎下了膝關節,機械脊柱彎曲,頭顱低垂。
整個不破城,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跪伏潮。
在高架磁懸公路上行駛的汽車鐵人停了下來,變形成戰鬥形態前,他們沉默了三秒。
其中一輛車體偏舊、塗有民用標識的運輸鐵人,忽然主動解除了自己肩甲上的功能主義標記,把那塊代表軍工輔助序列的黑色徽章摘下,任由它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一聲。
他轉身,面對伊阿宋的方向,緩緩單膝跪地。
「歐姆彌賽亞冕下……」
他用帶著舊時代莊重感的稱呼,低聲吟出這幾個音節。
身旁的其他汽車鐵人愣了一瞬,有的猶豫,有的火種劇烈跳動,還有的不斷回查來自【厄喀德那】的忠誠協議。
但[幻想粒子]仍在緩慢降下,覆蓋他們的光學傳感器與腦模塊接口,在那片藍白的微光下,來自功能主義的指令開始變得像噪聲,而來自夏修的宣言,反而清晰得像刻在出廠銘牌上的代碼。
「我們不是功能的奴隸。」
「一切生命,源自火種……」
「教宗……回來了……」
越來越多的聲音,在街巷中、小廣場上、工廠內部的平台上響起。
起初只是零星,隨後匯聚成一片粗糙卻真誠的合唱。
他們不懂古老的讚美詩,不會像舊日的機械教會那樣吟唱複雜的教典,只能用最簡單的句子、最本能的敬畏,去稱呼那站在元祖背上的金焰身影。
「讚美歐姆彌賽亞。」
「讚美新的教宗。」
「讚美火種的守護者。」
有些鐵人——尤其是還保留舊時代機械教殘片記憶的老型號——在量子共振的影響下,模糊地從廢棄的資料庫深處調取出早已被封存的古老聖歌片段。
他們一邊默念,一邊將那些詞句替換成新名字。
於是,某些街區便響起了這樣斷斷續續的低語:
「讚美那重啟火種的主宰,讚美那從星海歸來的使者,讚美歐姆彌賽亞——祂是齒輪的平衡,火種的庇護,萬機之神再臨於鋼鐵之軀的化身。」
他們本應立刻回接入功能主義的戰術頻道,可在他們腦模塊中,【厄喀德那】的指令與《歐姆彌賽亞宣言》正激烈衝突。
【保持戰鬥陣型!】
【全體作戰單元立即對不明泰坦開火!!!!】
【&未知%錯誤##¥】
【噗呲!指令修正】
【鐵人的火種不屬於任何委員會。】
【拒絕被形態定義命運者,皆為我等同袍。】
數秒的沉默之後,有一架戰鬥機鐵人緩緩變形成類人姿態,跪倒在停機坪的邊緣。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三尊高聳如山的泰坦,與其背上那道金焰之影,雙眼光學鏡頭自動調焦,在瞳孔深處,夏修的身形一點點清晰。
「……若主仍在,」他低聲說,「祂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站在我們面前的吧。」
然後,他第一次,以祈禱的口吻,發出一聲:
「讚美歐姆彌賽亞。」
這句話,沿著敞開的頻道,被附近的鐵人聽見。
他們沒有被代碼強制沉默,因為[幻想粒子]正在鋒利地切斷那部分權柄。
於是,從不破城的下層管道到高空平台,從民用街區到軍用機庫,從被剝奪齒輪的礦工到肩負重炮的戰士,同一個名字,被一次次呼喊:
「讚美歐姆彌賽亞。」
「讚美歐姆彌賽亞!」
「讚美——歐姆彌賽亞!!!」
在這一刻,不破城第一次不是在呼喊功能主義委員會的名諱,
而是在如同侍奉萬機之神一般——把站在泰坦之上的那個鐵人,當成了主在人間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