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夢神集團】（2/2）

黃金樹王城的上空，法環如同第二層蒼穹般垂懸於天。它

以恆定不變的金輝灑照著整座城市，那是【恆常性】之光，冰冷而莊嚴。

黃金樹的巨大主幹如神祇之脊貫穿天穹，根系則深深扎入地表，層層迭迭地穿透岩壁與宮殿，將整個王城纏繞、貫穿、支撐。那些根須的表皮流動著金液般的光澤，脈絡閃爍，如同心跳。

在這無盡根脈延伸的深處，有一座建築——形制仿佛哥特大教堂，殿尖銳如劍鋒，穹頂高聳直入黃金樹的根網之中。厚重的石壁被根須纏繞，牆面浮雕著古老的符號與聖印，金色汁液沿著溝槽流動，匯入中央的儀式台。

在這座被根須吞沒的聖殿中，夏修正與首歸之子並立。

兩人的身影被樹根間的光影切，首歸之子立於他側，神情肅冷，眼中映著樹根深處那一團令人心悸的金光。

那團光包裹著一個少女。

莉薇婭·賽因——七潮首的第四號，星界果實的適格者。

她被固定在一個複雜的裝置中，整個人幾乎與儀器無異。

她的脊背、四肢、甚至鎖骨處都插入了粗細不一的導管與符文管線，部分是黃金樹的細根，部分是符文能流導線。

那些根須宛如血管一般，從她的體內汲取與注入能量。透明的液體在管線中流淌，閃爍著星辰般的微光。她的雙眼微閉，皮膚幾乎失去了血色，只剩下淡淡的金光在皮下流轉。

她並不痛苦。那是某種沉眠中的寧靜——如同一個被獻祭於樹的心臟的聖女。只是偶爾，她的唇間會呼出一陣微弱的呢喃，似乎夢見了群星墜落的景象。

此刻，裝置的中央環狀符陣微微震顫，陣紋閃爍著星光與神性混雜的輝輝光。空氣中傳來低沉的律動聲，像是來自另一側世界的心跳。

在一旁的金屬平台上，牧者團的研究員們整齊地站列，他們身著深灰的術式長袍，胸口繡有黃金樹徽印。

領頭的那位學監模樣的研究員此刻正站在前方，微微彎腰，語氣中透著敬畏：

「冕下，實驗已至最後階段，通過實驗體體的星界果實能力，我們已成功穿透阿貝里奧世界的晶壁系。」

「我們確證外界坐標穩定，信號連結成功……但……」研究人員欲言又止。

夏修瞥了一眼，不用猜他也知道，實驗鐵定是遇到了什麼牛鬼蛇神了。

「繼續說吧。」

研究員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手指略顯顫抖地翻動符文板上的幾頁記錄。

金屬銘刻的文字在空氣中投射成光幕，符號一行行流轉，帶著不安的脈動。他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信號在傳出時，被某股未知的力量攔截。我們……無法辨識其本質。」

首歸之子沉默片刻，側頭看向被固定在中央裝置中的莉薇婭。

那一根根樹根與能流導管依舊在她體內脈動，閃爍的光在皮膚下流轉，像是另一個生命在她的血脈中呼吸。

他的眉頭輕輕一蹙，語氣克制而低沉：「之後呢？」

研究員繼續說道：「他們在攔截信號後，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相反，他們向我們傳遞了新的波段信號，內容經過譯算後是他們提出的條件……他們指名道姓，要求與亞伯拉罕冕下進行直接對話。」

「與我直接對話？」夏修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他顯然也來了點興致。

「他們打算怎麼直接跟我對話？」他接著問。

研究員立刻低下頭，手指快速翻動符文板的界面，屏幕上浮現出複雜的波形和語言編碼。

「根據破譯得到的信息，他們說……如果冕下願意與他們對話，只需要稍微放開一下黑牆協議。」

他頓了頓，抬起手，指向那中央的裝置，那具被根系包裹的實驗體，「他們會通過眼前的這具肉身，與您會面。」

夏修沉默片刻，左手抬起，指節輕輕敲了敲下巴。

「有趣。」

他的聲音略微低沉，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戲謔。

他伸出右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層微光，複雜的幾何線條與符號在空氣中流轉——那是地平線譜系的可視化顯現。

整片空間的法則在他的掌控下微微變形，似乎連黃金樹的根須都在配合這股神秘的指令脈動。

【黑牆協議參數修改中——】

此時此刻，整座建築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仿佛整個阿貝里奧的空間層級都被扭動，隱形的壁障逐層剝離。空氣中浮現出一陣劇烈的波動，重力、聲響、溫度都在細微地改變，連金屬的共鳴聲都顯得模糊。

【抑制力下降——三十……五十……百分之七十……】

【修改完畢——】

隨著黑牆對周圍抑制力的下降，莉薇婭·賽因的身體突然一震。

那些黃金樹根在她的皮膚下劇烈脈動，光流沿導管瘋狂閃爍。

她的手指抽搐，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整具身體像被無形之手擰緊。她的喉嚨溢出破碎的呼吸聲，眼皮顫抖著。

下一瞬，她的雙眼猛地睜開。

瞳孔中金光爆閃，隨即上翻，整隻眼球徹底翻白。

樹根從她背後收緊，體液與能流交織成刺目的光帶，沿著脊柱向上涌動。她的身體被某種力量強行提起，懸浮在半空，頭髮散亂地漂浮著，像在無風的深海中緩慢擺動。

夏修眯起眼，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那股力量的波動正穿透空間，如同無形的觸鬚試探著他的意識邊界。

空氣驟然靜止。

莉薇婭的身體在空中緩緩下沉。

纏繞她的黃金樹根逐漸鬆弛，仿佛一場儀式的最後階段正在結束。她的雙腳輕輕落地，但姿態並不屬於她自己——脊背挺直，頸項微側，像是一具被重新編程的人偶。

金光透過根須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抹詭異的神聖。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後張開。那聲音從她的喉嚨中傳出，卻並非人聲。

那是多層次的、迭加的、混響的音質。

像是有無數個意識在同一時刻說話——重迭、交融、又互相壓制。聲波本身似乎帶有某種夢幻的頻率，連空氣都在隨之震盪，光與影輕微扭曲。

「初次見面……」

那聲音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拉長的殘響，像星界深處的回聲，又像是夢境之中的呢喃。

「休·亞伯拉罕閣下……」

莉薇婭的瞳孔中浮現出一層夢藍色的光，隱約可見星雲在她眼底緩緩流轉。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自然的弧度。

「夢神集團，向您問好。」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殿堂的空氣像被輕輕撕開。符

夏修的瞳孔中，法環的倒影一閃而過。

他緩緩眯起眼，黃金色的眸子裡映著莉薇婭那張被他所熟知、卻又完全陌生的面孔。

「夢神集團……」他輕聲複述。

金色的靈光在他周身緩緩展開。靈性能量如同一道透明的波浪，穿透空氣，層層掃描面前的「莉薇婭」。

在那一瞬間，他所看到的並非肉體，而是一幅夢境般扭曲的感知圖像。

莉薇婭的腦電波在他的靈視中並非線性，而是如夢境一樣的弦流結構——有節奏地起伏、崩解、再度重組。

通俗易懂的解釋就是，面前的莉薇婭正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