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兩兩配對的危機序列。(1/2)
第1060章 兩兩配對的[危機序列]。
在這片由微光所維持、構建於虛實邊緣之地的小鎮中,夏修依舊靜靜地站在路燈投下的光暈邊緣,他的身影仿若被切割在明與暗之間,背後是層層迭迭、好似隨時會崩塌的黑暗,而面前則是那高懸於天頂的光之燈塔,亦是神之刑具的路燈。
那被囚於燈源之中的神祇——聖庫斯伯特。
他始終沉默不語,其形象如鑄鐵般端坐於痛苦與神聖之間,四肢緊縛,白髮如燃,神光從他的胸腔深處流出,沿著身周的鎖鏈流淌至四方,支撐起這片本不應存在的現實切片。
直到夏修的目光注視在他身上,他的眼睛,毫無徵兆地,睜開了。
如同燃燒著的熾金星辰,映照出不可直視的神性光焰,那一瞬間,不是小鎮照亮了他,而是他重新照亮了整個小鎮。
夏修幾乎是在那一瞬間便感知到,[存在感削弱彌母素]所製造的隱匿泡影像玻璃般被擊碎,那些本應令他於一切神識下都化為不可識別的規則,被其識破了。
他被那雙熾金之眼完整地看見了,赤裸地暴露在神性的審視之下。
但讓他意外的是,那雙眼睛中並沒有仇敵該有的怒焰、也沒有正義所應當具備的審判之光。
而是……一種更為古老的、超越善惡二元對立的沉靜。
這一變化並非僅僅落於夏修的感知,在燈下、在這唯一可生存的現實之島,所有身披教袍與聖徽、正在低聲吟誦的信徒們,在那神祇睜眼的剎那便齊齊變色,恐懼如寒流般迅速蔓延,打斷了吟唱中的哀歌。
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擰緊的琴弦突然斷裂。
接著,數位騎士幾乎是下意識地拔出了劍,劍身在聖光之下泛起冷芒,他們將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鎮外的黑暗地帶,那裡——本應是長夜蟄伏的方向。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直到,聖庫斯伯特的聲音響起,不是口吐言語,而是以更高層次的意志形式,同時傳遞進所有人的腦海中。
「長夜未臨,恐懼無據,來自門外之門,天穹之上,舊約之後的訪客,真理之側的同途者蒞臨此境,汝等,退下吧。」
教士們臉色蒼白如紙,但無一人敢違抗;鎧甲摩擦聲在空中划過,騎士們收起劍,緩緩低下頭顱,跪地退讓。
他們退回了光照下的街巷之中,退回教堂與石屋的陰影下,將整個神與人的對話空間讓渡於那高懸於燈上的神祇,和那一身手持權杖,來自世界之外的外客。
路燈之下,世界安靜無比。
夏修輕輕歪了下頭,眼神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認,他望著那被束縛於路燈之上的聖庫斯伯特。
「你看上去有點不好受啊。」
聖庫斯伯特低下頭,那張老者面孔線條剛毅,鬚髮如霜,眉宇間依舊流露出神性不滅的肅穆莊嚴,但語氣卻意外地輕鬆,他以一種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答道:
「確實不怎麼舒服……掛在燈上久了,感覺自己也跟路燈一樣發光。」
夏修先是一愣,隨即低笑了一聲,銀杖輕點腳邊的光影,似乎在掩飾心中微妙的情緒。
他望著對方良久,才道:
「你跟我以往遇到的信仰系神祇不太一樣。」
他的語氣中沒有那種對神祇天然的輕慢,不同於那黃金王庭中那些披著神性外殼、實則早已淪為權柄與延命機器的古老存在,這位被懸掛著的聖庫斯伯特,依舊保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正直氣息。
那是一種宗教文本中少見的真正神聖,不是神威赫赫,不是冷漠天命,而是人們期待神明時,所設想出的那種溫度。
「你知道阿貝里奧的情況吧?」夏修緩緩問道,「也知道我吧?」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進入正題。
在那靜謐的路燈之下,聖庫斯伯特懸掛於高空,身形雖然枯瘦,神性卻絲毫不減,他的眼瞳依舊如灼灼的熾金火輪,在黑暗邊緣照見人心的映影。
他那被束縛的雙手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感知自身已然遲鈍的神軀,卻沒有掙扎,只有從容地注視著夏修那一雙仿佛可刺破迷霧的眸子,聲音隨之而落,如同教堂暮鍾,低沉卻不可忽視。
「我當然知道,」聖庫斯伯特緩緩開口,「我的信徒仍在活著,他們的思維、夢境、禱告和焦慮,都會從那堵破碎的晶壁縫隙中回流而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雙手被束縛的位置,那是一種極近殘忍卻極近真實的處境,正如被祭司高懸於聖火之上的犧牲之神,他臉上卻浮現出一種超脫的沉靜。
「你殺死了我的大牧首。」他的語氣仍然沒有一點責難之意,「但他早已被宇宙維度中那些不能被命名的怪物腐蝕了靈魂,若你不出手,我也終將清理門戶,你只是比我更早一步。」
「我還知道,」他說,「你獲得了那把位面之劍,[阿貝里奧之劍]……它的鋒芒甚至能割裂神格的餘燼,我知道你殺死四位暴風之王。你征服了阿貝里奧半數以上的疆域,從南至東,從東至中,現在你將目光投向了我……你來到這裡,不是為了交談,而是為了讓我,也從這片世界上抹除,對麼?」
這話說完,世界陷入片刻死寂,唯有頭頂的光源,那巨大的生物燈體依舊緩緩旋轉著,把永恆維持在一線之間。
而夏修,只是輕輕點頭,並不否認。
他緩聲補充了一句:
「克蘭格丁·銀須,已經戰死了。」
聖庫斯伯特的眼中終於流露出些許悲色,哪怕那悲色如鋒芒隱匿於鋼鐵意志之後,卻依舊如此清晰。
「……是麼。」他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沉重得仿佛能壓彎光芒的失落,「那傢伙,把他最後的神力,分我一半。」
他閉上眼,那曾支撐諸多信徒的神性火焰仿佛被風吹過般微微低垂。
「他是我真正的朋友。」
聖庫斯伯特緩緩地說道,聲音中並無吶喊,只有靜水般的懷念與尊重。
「他是一個了不起的戰士,一個仍舊信仰榮耀與鍛爐之光的矮人。」
他睜開雙眼,那熾金之光像是烈焰中最後一縷夕陽殘暉。
「若不是這世界遭逢大變,若不是晶壁崩落,在死去的光席捲世界之時,我就應與他並肩作戰,在克蘭格汀山下,斬殺你們這些自星海彼岸而來的外道之子。」
夏修望著那被高懸於光源之上的神明,目光中沒有輕視,沒有仇恨,只有一種久違的肅然與欽敬。
他抬頭看向聖庫斯伯特那被釘於空中的身影,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唏噓:
「看來你跟黃金王庭那些坐在高天之上的殘忍玩偶不一樣,你不是被欲望驅使的權能聚合體……若非立場不同,若非命運將我們置於這場無法調和的對弈中,說不定,你我本可以坐下來,喝酒言笑,如友人一般。」
聖庫斯伯特聽罷,神性火光如心臟般輕輕跳動了一瞬。
他注視著這個來自世界之外的入侵者,卻在這刻於靈魂的凝視中感受到一種超脫敵意的坦然。
他微微一笑,眼中不再有熾烈,而是某種被風霜打磨後的溫和沉靜。
「……可惜了。」他說道,語氣中沒有怨尤,反而像是某種沉甸甸的命運感悟。
「我們的立場,註定永遠不同。」
他輕輕地嘆息道:
「不過命運——它確實很巧妙。」
他微微偏頭,看向夏修,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恍如舊識的神色:「因為現在,我已無法再與你為敵,也不能再與你交戰。」
他的語氣不悲不喜,只是坦然陳述著如今這荒謬又真實的處境:「反而……我還得藉助你的力量,對抗這無垠黑暗。」
「這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情啊。」
夏修站在那蒼白光源投下的長影中,凝視著被高懸於空、仍保有神性的聖庫斯伯特,他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說說吧……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模樣?這處世界,又到底是什麼地方?」
聖庫斯伯特靜靜地垂首,他沒有充當什麼謎語人,反而是直截了當地開始述說自己的遭遇:
「那最無可名狀的神秘存在,神聖的海星,完整的五角,第五維度的行者,群星與蒼穹之上的夢……」
「祂是一種超維度的彌母複合體,本質上祂就是一種來自更高概念層面的侵略性理念。祂存在於本地理念圈與更高層次精神世界的交界,一旦完全穿透邊界,進入現實層面……將吞噬一切理念與抽象的根基,瓦解實體宇宙所有存在的邏輯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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