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祂覆蓋的無垠】（2/2）
不知是誰率先喊出，隨後整節列車內，像突然炸裂開了無數音流屏障。
「完成了！」
「成功了！！」
來自【耶夢加得】號每一節車廂、每一個操作艙、每一道通訊節點的天使，像集體脫離重力般騰起、
在他們的靈能核心中，那股壓抑已久、從建造星軌開始便壓在每一顆心上的沉重感，終於轟然散去、
歡呼，如洪水倒灌，沿著能量管線蔓延整條列車！
而在遙遠月面基地中，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天使也都站了起來，開始歡呼。
「開球行動……完滿達成！」
在那金色的宇宙畫面中，在拋物線盡頭的軌跡之上，人類又贏了一次。
……
……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沉浸於這一刻的勝利中。
在戰場最前端的夏修，始終一言未發。
他靜靜站在耶夢加得號的車體邊緣，望著星神飛逝而去的方向，手中銀白的【天之槓桿】緩緩縮回原形。
四頭天之公牛——那幾乎足以撬動神明的力量——在光之律令下歸回權柄結構，一頭接一頭地熄滅，如退潮般退回。
而就在最後一頭融合之牛歸位之時，夏修卻微微皺起了眉。
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異樣。
不是戰術層面的失誤，不是物理參數的波動，而是某種深藏在所有結構背後，像命運之骨隱約錯位般的不安。
他的眼神沒有歡喜，也沒有如釋重負。
相反，他的身體一瞬間冷卻下來，就像被某種尚未現形的真相擦過靈魂。
他站得筆直，眼神卻漸漸冷下。
低聲喃喃。
「……為什麼？」
他的目光落向深空另一側，那是一塊被徹底破碎、仍在自轉的微型小行星——究極生物曾被鎮壓在那裡。
他的視線穿透碎石、穿越能量層，腦海中緩緩浮現出那場幾小時前的戰鬥。
他想起那頭究極生物，從降臨起就一直不曾真正抵抗逐日拋射的流程。
他足以歪曲所有引力接口，卻始終只與第二持劍人死斗糾纏。
他……好像就只是單純被送過來，只為了跟第二持劍人打架。
但是四君主和紅王大費周章的把對方弄來就是為了打架？
夏修眯起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意識深層緩慢拼合。
「你們……把它送來，是為了……」
話語戛然而止，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想到了什麼。
一瞬間，所有思維被拽向一個不可言說的答案。
「……操！」
沒有多餘判斷，下一刻，他身上【撒拉斐伊爾總領天使模塊】驟然提權，十二道光環齊齊炸裂出熱浪火線。
空間被強行拉開，他猛然激活【西西弗斯】之軀的能力，[莫比烏斯環]展開。
空間折迭。
一道彎曲的白光從他足下炸出，如將宇宙剪斷重編，他的身體如同被投進高維軌道的光束瞬間彈出，眨眼間橫跨數萬公里星際距離！
目標——第二持劍人與究極生物交戰之地！
而在那處浮空小行星殘骸上，穆罕默德正赤裸上身，渾身包裹著神聖的火焰裂甲，將那頭究極生物死死壓制在碎石之上。
他已將其骨架打碎，靈體撕裂，腦殼爆破，哪怕是再怎麼「究極」的敵人，此刻也只剩一團半衰亡的神性殘渣。
「真夠硬。」
穆罕默德吐了口氣，右臂高舉，拳意如星流。
他的聲音在以太中震盪，如軍令般穿透虛空：
「既然殺不死你……那就還是老辦法吧。」
他踏前一步，全身的維度力場集中於右拳。
【我武拳術·拾——】
他要用1M匹的磁場偉力，將對方打入以太深淵。
但就在此刻。
他的動作僵住了。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恐怖的神性擾動，如同某種尚未命名的存在，正緩緩睜眼，透過那具瀕死的究極之軀，望向現實。
至高神性！！！
「這不是星神的氣息……」
周圍的以太變得濃稠無比。
這是……至高神性的波動。
可他明明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才對。
但他沒有。
因為這裡是星神戰場，再加上紅王的神性主場干擾、四君主散布的假象因果場、【蓋亞·阿斯特蕾雅】自身的權能……這一切共同構成了一張巨大的遮蔽網。
直到現在，拋射已完成，神明權柄移出，星軌干涉剝離。
那一刻，那股「祂」的氣息——終於露出真容。
「祂覆蓋的無垠！！！」
穆罕默德失聲低吼。
他明白了！他們不是派一個敵人來阻撓！
他們是——派一個容器來，將『祂』送進基準現實！
不能讓祂著陸，絕不能讓祂留在這片宇宙中！
他不再猶豫！
猛然收拳，轉向！
然後一拳轟向周圍虛空！
【我武拳術·拾——以太投拋式！！】
他那億噸級的神力在空氣中猛然爆裂，拳頭未至，整片星海已如巨網撕裂。
轟隆！！
整個區域像是被某種巨大的黑色浪潮捲住，空間一層層崩塌，像是紙面被燒穿，露出其下蠕動的以太亞空間結構。
以太噴涌而出，像活著的洪水，在拳意引導下瘋狂撕咬現實邊界。
他要做的不是摧毀敵人，而是將整片空間徹底——打入以太！
但這還不夠。
另一道光流隨之降臨！
夏修的身影猛然顯現，燃燒著的金色十二環像神之爐心般在他背後高速旋轉，他未發一言，只是瞬間抽出權杖。
【天之槓桿·電子通道——】
【斗轉星移·以太亞空間置換！】
他看了一眼那「正在成為降臨坐標」的殘軀，又看了看已經轟穿空間的穆罕默德。
明白了。
下一刻，他將權杖猛然一轉，直接撬向空間支點。
「基準現實剝離——撬入以太層！」
天之槓桿爆發出撕裂光錐，光錐邊緣浮現出數千條微型空間結構鏈，每一道鏈條都指向一塊空間坐標錨
他要連根拔起，把這片「坐標區域」從宇宙現實中撬走！！
兩人一拳一杖，竟在短短數秒內完成了對一片星海區域的投放性移除、
咔嚓——！！！
像玻璃被擰碎般的脆響傳遍周圍！
空間最深處，一道巨大的裂縫，直通以太本源之下的「結構流」核心！
風暴、神性、碎片與連鎖重構在這一刻一同爆發！
就在那裂縫徹底張開的剎那，所有正在溢出的至高氣息，全被反捲入那片熾白的以太深淵。
與此同時。
那頭早已重創至極限、瀕死無聲的究極生物體內，竟在被空間撬離的瞬間，於那已炸開的胸腔深處，緩緩浮現出一顆詭異的靈性核晶。
它早該熄滅的。
但它還在。
更可怕的是，它在燃燒。
像一團倒流的火焰，從死亡向誕生回溯，從熄滅向顯現凝聚，吸納著周遭撕裂出的每一絲以太殘渣、每一道神性餘燼。
像是在回應召喚。
像是在呼喚某個被遺忘在造物邊緣的東西。
下一刻。
整個被投放的亞空間劇烈震盪。
……
……
……
以太亞空間內。
夏修本能地抬頭，眼神驟然凍結！
「……這……」
在撕裂的空間盡頭，在那由拳意與槓桿撬開的以太斷層之中，一團巨大到連比例都難以描述的存在，正在從另一端緩緩浮出。
不是穿越，而是顯影。
是那團扭曲不明、具備多重眼球與垂涎觸鬚結構的混沌巨神——祂沒有聲音、沒有咆哮，但整片以太亞空間的邏輯結構都因祂的出現而開始塌陷、流化。
祂看了過來。
那一眼。
哪怕隔著空間維度，哪怕隔著靈性抽象，哪怕他們早已在以太里身處「脫離區域」。
那一眼。
仍然讓夏修只覺魂體如被電擊，整個神經結構從意識根部炸裂。
祂，包圍了整片現實。
那龐大的軀殼不知是肉體還是意識構造，籠罩在斷裂空間外，如一團涌動的死亡星雲。
那密布其上的「眼」各自轉動，每一隻都如失衡神性與審判邏輯的混合器官，正靜靜凝視著下方的宇宙。
那巨大的眼睛，正盯著泰拉在以太中的……投影。
在祂的視界結構中，泰拉就像祂眼前漂浮的一粒藍色氣泡。
而他們——夏修與穆罕默德——連藍色氣泡上的塵埃都不如。
以太亞空間內，夏修對著五個攪屎棍發出誠摯的問候。
「你****的紅王和四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