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究極生命體】（2/2）
他抬頭仰望那尚未冷卻的天穹。
高空之上，原本只是星辰嵌布的夜空，不知何時已經浮現出一層微不可察的暗紅輝光，像是某種龐大的鏡面正在緩緩拉開天幕的幕布。
一種熟悉的、不祥的、古老且高位的波動在大氣之外緩緩醞釀。
混沌四君主。
祂們開始表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出來噁心一下天國了。
而且，不止祂們……
夏修心臟一沉，忽然感覺到腦後神經聯結劇烈刺痛。
在那即將落下的彗星陣列之中，其中一顆，正以完全違背重力結構的軌跡筆直墜落，仿佛有意識般穿透多層防禦大氣層，攜帶著如深淵般壓倒一切的存在感。
流星雨狂暴而密集，宛如天啟戰火。
那不是普通彗星。
而是一個被包裝進物理現象之中的存在體。
在那顆漆黑彗星之中，夏修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波動：
「奇蹟者……」
不是類奇蹟，而真正意義上的，奇蹟本身。
當那枚彗星一般的實體跨越星空，宛如一顆纏繞著血焰與信息重構流的心臟墜入現實的框架時，整片星神體表上的空氣都仿佛被抽空了。
夏修的後背一陣涼意，如冰水倒灌脊柱。
他緩緩低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雙手上。
右手還緊握著福音聖機主控杆，但那隻手……竟在輕微顫抖。
他皺眉，試圖壓制。
但那抖動不受控制，不是神經反饋，不是情緒波動，不是任何可以被意志壓制的軟弱。
而是……
「肉體本能的顫抖。」
這是一種源自碳基生命底層邏輯的恐懼，在那個奇蹟個體接近的瞬間，夏修的每一根神經、每一處細胞、每一滴血液仿佛都在試圖逃離。
不是害怕，而是天性對天敵的回應。
夏修右手手背上浮現了【亞恩之印】，那是欲肉譜系在咆哮。
「欲肉六統領……新的執政官……還是一個完整的執政官。」
他立刻頓悟了那下降的東西是什麼，那是欲肉六統領之一，還是一個完整的統領。
不，不止是欲肉統領，那只是構成對方本徵的一部分，他在對方身上還感知到了來自混沌君主的氣息。
血神的氣息，對方的肉體，有著血神的波動。
不是血神冠軍和神選的那種，而是完完整整的【以太君主·卡恩】的氣息。
來自黃銅王座本身的本源波動，一種完全不依賴外力，僅憑自身結構就能對所有生命體構成原初威懾的存在樣本。
就仿佛……
肉體進化之終點。
是純粹的生命原型——超越智慧、超越邏輯、超越科技，脫離所有擬人化理解框架的生物之極。
只要站在那裡，就足以讓世間一切生靈知道；
血神親臨塵世了！
不是贗品，不是外衣，不是模擬。
這是純粹的血神波動。
黃銅氣息、殺戮熔爐、戰意化血、榮耀鑄肉。
「怎麼可能……」夏修喃喃著，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以太君主……怎麼可能親臨基準現實？」
這不對。
絕對不對。
哪怕是天國智庫的最底層資料，也清晰地記錄了一個共識：
混沌四君主，那四位執掌本能極域、情緒奇點的以太君主，無法真正進入基準現實。
祂們的存在，本質上屬於以太海洋的高維邏輯棲位。
每一位君主的本體，都擁有無限奇點投射位面，一旦嘗試以「原型」降臨物質維度，其邏輯便會撕裂物理定律本身。
祂們無法親至塵世。
若祂們真的想降臨，只會造成現實結構的以太溢出與範式崩壞。
……
……
星神體表·高軌道外層。
群星靜默，深空寒寂。
位於星神軌道上空六萬七千米的天國空間站靜默之環內，一道沉寂許久的身影終於睜開了眼。
一直負責壓陣的天國第二持劍人穆罕默德緩緩起身，目光穿透艙壁、穿越冰冷星殼，望向遙遠天幕的那顆彗星。
他看見了那具生命體。
那從天而降的，不是星辰，而是一具黑色的生命具現詭影。
他的形體完全不合人類理解，像是由大量非線性骨骼生長而成，嶙峋嶙峋，仿佛某種遠古遺骨被惡意扭曲後強行拼貼出的「人形」。
他的肩胛張裂著一圈圈樹杈狀的骨枝，不規則地向外生長，構成某種非對稱的王冠。
整個胸腔如同倒置的脊殼，皮膚被剝離，只剩下裸露的血肉節理在寒空中抖動。
而在那堆積成枝的角冠之間，一道由血液構成的紅環靜懸其上。
一具黑暗中的褻瀆神像。
一頭從無盡以太深處爬回現實的詛咒回聲。
他也看見了穆罕默德。
黑色頭顱微微偏轉，那空洞的雙眼中透出——刻骨銘心的恨意。
那是一種將理性和情感全數熔為一爐的仇怨，是被放逐者對執刑者長達數紀的詛咒迴響。
而穆罕默德，只是冷冷地注視著祂。
他嘴角微微一揚，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意：
「……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他的語氣平靜，如同在回憶一個早已塵封的案卷。
「沒想到，四君主和紅王居然真把你——從那無盡的以太深淵裡給拖了回來。」
彗星之上，那黑色生物微微顫抖，骨刺震動，似要發出某種吼聲。但祂無法發聲，聲音的權限早在那場審判之中被剝離。
穆罕默德輕輕搖頭，像是帶著一種冷酷的憐憫：
「我還以為你早就被那無邊的虛空吞噬、同化，和那些變形的碎片意識一同融進多維流體了。」
「不過看來，你在那兒過得……並不怎麼樣啊。」
他的眼神掠過那被扭曲的角冠，那具不再完整的身形。
「形體都變了……身上還沾著點紅王的腌臢味道，沒有以前身為究極生物的純粹了。」
是的，那一顆彗星上的存在曾是生命進化終點的定義。
血神曾經用特殊手段打造的世俗最強生物，其擁有著一切生靈進化極點的本徵特性，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究極生命體。
當初對方就是被穆罕默德親手用拳頭打入以太之淵，放逐出現世。
現在，對方從深淵中回來，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