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終戰(1/2)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
隨著【亞爾·薩姆圖爾】那台足以格式化文明本身的兵器在第三衝擊中陷入「關機」,又隨著【天之公牛】那座天基戰爭巨構轟然崩解,整個靈吸者帝國的前線體系終於迎來了那遲到的、不可逆的——全面潰敗。
就像高懸戰場之上的兩個世界節點被拔除,整個帝國的前線調度系統像斷裂的蛛網那樣四散崩離。
命令鏈被截斷、指揮體沉默,殖群單位突然失去了存在目的,紛紛陷入行為紊亂。
而庭院,並未遲疑。
戰局崩盤後的第一分鐘,副校長圖爾斯便親自率領血誓軍團發起了全面進攻。
這支直屬夏修麾下的重裝部隊本就以肅清與鎮壓著稱,如今面對失控的殖群宛如猛虎入羊群。
而另一邊,原本還潛伏於前線核心地帶、執行暗殺與滲透任務的影子軍團,此刻也開始逐步抽回戰場。
他們不是被擊潰,而是——被召回。
在【歐姆彌賽亞態】完成後的數分鐘內,夏修已不再維持對軍團的全面同步調製。
他現在這種高頻率、近乎燃燒意識的冠冕狀態,終究不是常態可維。
在開完大招之後,他現在整個人需要進入冷卻時間。
此刻,影子軍團開始逐個自維度投影中撤出,宛如從陰影中抽離的黑曜利刃,一柄柄、一縷縷,重新歸於沉寂。
而在戰場的至高處,高懸空中的福音聖機靜止無聲,三重冠冕一閃一閃。
原本如星體爆燃的神性光環,此刻看上去有點支棱不起來。
福音聖機艙體內部的光源暗淡了下去,只剩些微的藍色呼吸燈在胸前緩緩跳動,仿佛一頭龐然巨獸尚在低溫運作。
但此刻,這台神跡般的兵器暫時歸於寧靜,它的操控者也一樣。
夏修,靜坐不動。
他的身軀依舊維持著與操控艙連結的姿勢,但力量已從四肢悄然抽離。
他正在掙脫。
從那被稱作【歐姆彌賽亞態】的超負荷領域中緩慢回歸,一點點將自我從神性深淵中拉回凡身邊界。
這是一場自我歸位的脫殼。
從神明——到人。
「……這東西,」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沒什麼力氣,帶著一種空蕩蕩的後知後覺。
「後遺症可真大啊。」
語調甚至還帶著點幽默,但那種幽默里,不是輕鬆,而是疲憊透骨的諷刺。
他歪著頭靠著椅背,一動不動。
四肢像被人掏空,呼吸綿長,意識卻仍清醒得近乎折磨。
他太清楚了。
這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開掛確實一時爽,可惜不能一直開下去啊
他在心裡這樣想著。
每一次登上福音聖機,他都要小心自己的同調率,不然自己踏入那個危險區域。
【歐姆彌賽亞】狀態下的自己,確實非常強大。
但是,在那狀態下,他不再是他。
夏修清晰的記得【歐姆彌賽亞態】所帶來的變化,在那種狀態下,他的思維被擴張到了機械無法承載的深度,他能聽見冠冕低語,看見時間的多面展開,感受到維度在自己的每一次呼吸中流動。
他掌握了一切——卻也差點失去自己。
不是一去不返那種失控,而是更可怕的:他差點忘了,自己是人。
在神性之上看世界太久,會生出一種錯覺——覺得人類的情緒、道德、甚至記憶,不過是靈能擾動下的一點數據誤差罷了。
所以他必須掙脫。
必須在每次完結之後,狠狠地、清醒地把自己從「神」里拉回來。
否則哪怕贏了戰爭,他也不再是人類,只剩一個冷卻不止的福音外殼——裡面空空蕩蕩,連自我都熄滅了。
這次要不是靈吸者帝國拉出來【亞爾·薩姆圖爾】這逆天玩意,他還真不打算把同調率調這麼高。
「該打的戰我已經打了,該走的路我也走盡了,現在就靠你們了。」
他輕輕吐了口氣,喉嚨有點乾澀。
他知道外面的戰局已經結束,圖爾斯會處理好一切,庭院的部隊早已全線推進,他的使命已經達成。
他不需要再出手了。
這一戰,他已經完成庭院之主應盡的職責。
神明已退場,
戰場,該歸人間。
高空中的福音聖機安靜佇立,三重冠冕緩緩收束,宛如合上的聖典章節。
它依舊傲立雲端,卻不再散發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壓,只是一尊即將封印的神像,守望著戰場最後的結局。
此刻,耳邊傳來一道乾淨利落的通訊聲,
圖像未開,但聲音中帶著熟悉的低沉與堅定。
「亞伯拉罕,這裡是圖爾斯,現在我將向您匯報最新的戰果。」
「血誓軍團已完成戰後清剿,清除殖腦巢穴五處,核實級別C至S不等,全部轉入凍結程序。」
夏修微微睜開眼,視線依舊虛浮,卻聽得真切。
「目前前線七十三個戰場節點已被接管,敵我識別已全部清空,無需後續干預。」
圖爾斯說話時沒有多餘語氣,不帶一點興奮或功勳意味,只有冷峻的效率,和戰場上打磨出的那份絕對執行力。
庭院諸軍,正代替庭院之主……
代替他的意志、他的判斷、他那一記終結式的抉擇——繼續向著這片破碎大地上,將戰局推向徹底的終點。
血誓軍團在推進。
清洗者部隊開始列陣。
後勤部與審判官已陸續進入清理序列。
「幹得很好,圖爾斯。」夏修毫不掩飾自己的讚美。
「這一切的主要功勞還是你。」圖爾斯則是簡單直接的回答道。
夏修笑了笑,沒有反駁,他現在把注意力放在禁軍和刺客庭身上。
……
地下——更深——再深一點。
三百禁軍腳步重踏,在一片片早已殘破、燒灼、染血的金屬走廊中穿行,他們的身影如火中走出的戰神,又似從命運盡頭逆流而上的惡鬼。
他們不是在行軍,而是在逐級壓迫、滲透、撕裂帝國理性的最後壁壘。
而在隊伍最前方,布羅利的腳步未曾有片刻遲疑。
他手中戰刃早已浸滿敵人的鮮血,禁軍的戰甲上全是戰鬥留下的裂痕與灼痕。
很快,他們到達了——主腦議會的真正所在地。
這裡是整個[赫布里亞樞紐]的最深處,一座掩藏在地下神經網絡與數據脈絡之後的黑色穹室。
通道末端,是一道極厚的曲面合金門,帶有象徵靈吸者帝國主權的核心圖騰。
它曾是無人能撼的禁區,是主腦意志本身的藏身之所。
但現在,它在布羅利一聲冷命中,被炸裂開來,金屬板斷裂、支撐柱折斷,一道濃煙之中,禁軍們如一陣刀鋒風暴般湧入其中。
他們看見了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主腦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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