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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首歸之子:盧珀卡爾亞伯拉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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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自己?

為什麼自己這樣的存在,會被冠以對方的名字?

他還不懂「認同」或「歸屬」這些詞,但他的本能在吶喊:那金髮男子的話語,像是鐵律一樣,把他的存在從孤立的陰影中拖拽出來,貼上了一個新的名字,一個新的歸屬。

可他的心智卻混亂到極點。

——那是覺醒「心之壁壘」的孩子式掙扎。

在經歷了今夜的一切,盧珀卡爾的內心深處,世界分裂成兩半。

一半是「好」的,一半是「壞」的。

就像嬰兒口欲期的世界觀,他的父母既是給予食物與關懷的人,卻也是拳打腳踢,強迫他讀那本《群星的秘密》的暴力者。

他既渴望那份依附,又被那份傷害推入深淵。

於是,他心裡構築起了最原始的客體分裂——眼前的一切不是整體的父母,而是「好父母」與「壞父母」,兩個對立的影像在心裡撕扯。

其實從他誕生到現在,他所經歷的就在「父母即保護者/又是傷害源」的二元關係里掙扎,這種原始分裂成為他的身份認同與人際關係發展障礙的核心。

今天,這分裂被推到極致。

當夏修伸手拉他起來,那雙掌心穩固有力,帶來一種久違的安穩,他幾乎想撲上去,像孩子依賴母親的懷抱般去依附那份力量。

但同時,他的另一半心靈在尖叫:這不過是另一副面孔!

就像父母當初的關懷也會瞬間翻轉成傷害。

依賴意味著背叛,撫愛意味著撕裂。

他害怕一切溫柔背後藏著利齒。

於是,恐懼與渴望撞擊在一起,像利刃在心底刮擦,讓他整個人戰慄不止。

這種矛盾,把他撕扯得幾乎要尖叫。

他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像是嬰孩面對母乳時的嗚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而在這一切掙扎里,他第一次感受到,「心之壁壘」再次涌動——這東西從來不是保護世界的屏障,而是保護自我的裂縫。

夏修安靜地站在原地,銀色手杖垂落在身側,金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眼前的少年。

他已經看出盧珀卡爾的矛盾——那種渴望依附又本能抗拒的掙扎,分裂得近乎撕心裂肺。

那不是普通的恐懼,而是一種內在機制的彰顯。

——「心之壁壘」。

它讓盧珀卡爾在面對他者時,展現出雙重面孔:既想伸出手去抓住救贖的溫暖,又在下一秒懼怕那份溫暖背後的陰影。

這是孩子的天性。

也是作為夏修所尋找到的首歸之子的特性和獨有的烙印——這是他力量的源泉。

夏修並未沒有言語上出言安撫,他只是靜靜等待。

過早的介入只會打破孩子的選擇,而真正的成長,必須源自自我與恐懼之間的決斷。

夜風吹過,廢墟的陰影中,盧珀卡爾的呼吸急促,眼中翻湧著陌生的情緒,他像是站在懸崖邊,隨時可能墜落。

而夏修的身影,就像屹立在天穹下的一根支柱,沒有催促,沒有逼迫,只是以靜默的威壓與深沉的慈悲注視著他。

作為第一個真正成功的完美胚胎,盧珀卡爾展現了無與倫比的獨特性。

夏修不知道這孩子是來自四君主中的哪一位的傑作,所以,他必須如同嚴父一般的小心翼翼的對待這孩子。

盧珀卡爾的雙眼仍有血色的余痕,他靜靜地望著夏修,唇齒顫動,低聲開口:

「我的……父母,被我殺了。」

夏修握著銀色手杖,眸光一沉,卻不顯意外,他只是平靜地回答:

「那已經不是你的父母。他們的外殼或許還在,可你早該察覺,他們的靈魂早已死去。你明明看見,卻任由他們予取予求,直到最後。」

盧珀卡爾的身體輕微發抖,沉默籠罩在他瘦削的肩膀上。他咬著牙,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忍耐。

最終,他抬起頭,眼神里有某種撕裂的渴望。

「那……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夏修帶有深意地看著這孩子,隨後說道:

「第五教會,一個特殊的理念實體,寄生在文明里的病毒。」

盧珀卡爾愣了一瞬,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與不解,卻還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凝視著夏修的金色瞳孔,聲音沙啞:

「跟隨你,繼承你的名字,成為你的孩子……這樣,能夠殺死它嗎?」

夏修表情微征,他從盧珀卡爾發現了第二個特點。

首先,盧珀卡爾有著稚子般的驕矜與對認可的渴求;同時,他又足夠冷硬。

夏修只希望份冷硬不至於到達嗜血——他不希望自己的首歸之子沾染上血神暴虐的陋習。

所以,他久久望著這孩子,他看到的是一顆仍在搖擺,卻已開始燃燒的火種。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

「可以一試。」

話音落下,盧珀卡爾垂下頭,像是終於卸下某種無形的枷鎖。他呼吸平緩,聲線卻因情緒而顫抖。

「我懂了……父親。」

隨後,首歸之子的目光望向自己的養父母。

「我想……埋葬他們。」

夏修靜靜望著他,金色的瞳孔倒映著少年的身影,片刻後點了點頭,聲音低而穩:

「去吧。我等你。」

得到允許的瞬間,盧珀卡爾的身影像是卸下重擔般僵直了一下,隨即他緩緩邁開步子。小小的身影拖著長長的影子,走到那對「父母」的屍骸前。

沉默無言,他赤著手挖掘冰冷的泥土,灰塵染滿他的指縫,指甲崩裂,卻不曾停下。

那動作笨拙,卻透著一種固執的虔誠。

夏修負手而立,銀色手杖在風中微顫,他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就在這時,他的身旁浮現出阿蒙德的虛影。

「這孩子……心性上有個特點,值得注意。」

夏修微微偏頭,沒有插話,只聽著。

阿蒙德緩緩道來:

「他對過往的東西有執著,不願割捨。哪怕那副父母的外殼早就成了第五真理的寄生,他依然要為之掘土立墳。

這是念舊。

從人性的角度說,它讓他不至於徹底冷硬,保持某種根基。但從功利的角度看,這既是優點,也是致命的缺陷。」

虛影的雙眼微微收緊,像是穿透夜幕:

「優點在於,他不會輕易背棄盟友,不會因為利益拋下他人。對於你未來要建設的軍團來說,這樣的人是天然的凝聚核心,士兵會因他而安心。但缺點同樣明顯——他對情感和過去過於執念,容易被利用,容易受牽制。」

他停頓片刻,又道:

「換句話說,他不是那種可以輕易被磨成鐵石之軀的工具。他的心性,會讓他在某些關鍵時刻展現出超常的意志,也會在另一些關鍵時刻顯露致命的破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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