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渴血怒(2/2)
七名牧者團成員屏息凝視,整個房間仿佛只剩下這鏗鏘的回音。
蒙福特的目光直直落在兩位舊友的臉上,沉聲說道:
「我需要你們。更確切地說——我希望你們能接受庭院之子的手術改造,成為真正的狼群戰士,與我並肩作戰。」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為莊重,像是在宣布一條生死契約。
「你們願意加入嗎?我不會隱瞞,這手術帶來的是無可避免的風險——若是失敗,你們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他低下頭,緩緩補充道:
「如果你們不願意……我不會勉強。這裡有記憶清除藥劑,你們喝下它,就會忘記今晚的一切。這樣你們不用遺憾,不會被捲入,也不用擔心第五教會的眼睛盯上你們。至少……在目前,不會。」
蒙福特的聲音陡然壓低,眼神卻鋒利如刃:
「但要記住,第五教會的陰影無處不在;和平國度除了對抗,別無他法。」
艾蘭與賽里斯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似乎有無聲的對話在他們之間完成。艾蘭粗壯的拳頭攥緊,指節發白;賽里斯鷹一般的雙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
他們最終齊齊轉頭,迎上蒙福特的視線。
「既然這條路必須有人走,」艾蘭低聲開口,嗓音沙啞卻無比堅定,「那就讓我們走吧。」
「我們願意接受手術。」賽里斯接過話,語調乾脆,帶著遊俠般的決絕。
「那就跟我來吧。」蒙福特如是說道。
……
……
地下密室。
門閂落下,屋內歸於寂靜。
蒙福特帶著艾蘭、賽里斯穿過一段窄長的通道,腳步聲在石壁間迴響。
他推開盡頭的一扇鐵門,冷氣撲面而來。裡面是一間狹小的改造室:牆面嵌著導管與刻線,地面鋪著可拆水槽;正中央,一隻銀灰色膠囊已在他提前輸入的口令下展開,層層機械臂穩穩停駐,像收攏利爪的猛禽。
「只有我們三人。」蒙福特回頭確認,目光一一掃過二人的臉,「現在開始。」
他抬手,示意艾蘭躺入手術槽。
金屬束帶扣緊,止血帶與引流針按位接入。
蒙福特調出手術面板,指尖連點。
對任何接受「庭院之子」改造的受體而言,首批兩道器官決定了能否跨過「凡骨」的門檻:
「啟示之心」:第二心臟。放置於胸腔後側,與原心並聯。用途是冗餘循環與瞬時強心;在失血、缺氧、內臟震盪時接管泵血,維持供氧與血壓,允許受體在極端戰鬥中繼續移動與作戰。
「亞伯之骨」:骨骼腺。植入脊柱基座與胸骨柄,分泌重塑激素,指揮骨端增生、髓腔加固、骨板融合。成果是身高上調、密度暴漲、受壓不裂,為後續肌腱與裝甲化皮層預留承力框架。
指令落下,第一條手術臂張開。
「入位。」
細針破皮,聖紋核心隨之刺入艾蘭胸腔。
能量燈一閃,「啟示之心」滑入定位倉。
下一秒,第二心臟「咚」地一記重拍,像戰鼓落地;緊接著,節律與原心牽合,雙泵並聯,回流壓力瞬間抬升。艾蘭的胸膛鼓起,他本能地吸氣,血液被強行推送至四肢,皮下青筋條條凸起。
「穩住。」蒙福特按住他肩鎖關節,調高抑痛閾值。
第二條手術臂下壓,骨腺模組入脊。
刺痛化為重錘;脊椎發出短促而密集的「咔嚓」聲,像木匠在黑夜裡疾速落榫。骨膜鼓起,骨梁延展,胸廓擴大一指,鎖骨與肩胛邊緣外推;股骨與脛骨被催生,腿長緩慢拉高。艾蘭的呼吸已變成低沉的喘吼,他緊咬牙根,眼角滲出水痕,但沒有叫喊。
賽里斯站在旁邊,手指攥緊又鬆開,掌心冒汗。他見過改造的戰士,卻沒在這麼近的距離看過骨骼重塑的全過程——那種聲音像銼刀刮在神經上,讓人不自覺起雞皮疙瘩。
骨相重排的第三分鐘,術式面板亮起綠色條紋,顯示骨密度跨過首段閾值。蒙福特立刻開啟護髓流程,防止增生擠壓神經根。他盯著數值,語氣短促:「再撐三十秒。過線就進復位冷卻。」
艾蘭只以一聲悶哼回應。
三十秒後,冷卻液灌入,紅光轉綠。
金屬束帶鬆開時,他的胸廓比入槽前寬了半圈,身高抬了兩拳,肩線像橫放的梁,整個人仿佛從粗壯直接跨進「承重」的範疇。
兩顆心臟此刻已幾乎同拍,回聲在空蕩的金屬室里連成一面鼓。
冷氣還未散盡,改造室內瀰漫著藥液和鐵鏽混合的氣息。
蒙福特的目光,死死鎖在艾蘭的身上。那魁梧的民兵指揮靜靜坐在手術槽邊緣,雙肩起伏,胸腔因雙心泵動而高高鼓起,像兩座隨時可能爆炸的風箱。他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赤紅,血管在皮下鼓動,宛若毒蛇蜿蜒。
這一刻,蒙福特屏住呼吸。
聖鑄就的手術殘酷無比,哪怕只是一道「啟示之心」或「亞伯之骨」,稍有差池,便會在瞬息之間把凡人的身體壓垮。
急性排異最常見,劇烈的心律失控、血管爆裂、骨改壓迫神經……輕則癱瘓,重則暴斃。
這是最好的失控結果,而最壞的失控結果還有一個,那就是——基因失控,發生畸變。
這裡需要額外說明一下,夏修給予的基因種子,是來自血誓軍團的血誓種子,這批種子天生帶有血怒的後遺症。
他的手早已搭在腰間的注射匣上,那裡面安靜躺著一管銀白色的安樂劑。
若是艾蘭撐不下去,他只能親手賜予他——「仁慈的安眠」。
時間像被釘死在這一刻,空氣壓抑得連呼吸都顯得格外沉重。
就在這時,艾蘭猛地吸了一口氣!
「咔嚓——」
胸口的骨骼像是被硬生生撐開,伴隨著一聲宛如鎖鏈崩斷的炸響,他的脊背猛地拉直。
雙眼驟然睜開,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血液在體內瘋狂奔涌,血管暴突,面龐漲得通紅。接著,他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咆哮。
那是血怒。
理智被殘暴和嗜殺吞沒,艾蘭整個人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暴漲到兩米一的身形直接朝蒙福特撲殺而來!
蒙福特心口驟然一沉。
悲傷在剎那間湧上,他明白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予對方安樂死,但是面對昔日的舊友,他那隻握著安樂劑的手頓時猶豫了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讓血怒的艾蘭撲到面前!
——轟!
蒙福特眼神一冷,身軀驟然拔高。聖鑄就的機能全面爆發,他的骨架伴隨轟鳴撐開,肌肉鼓脹如鐵纜,體型硬生生膨脹到兩米八,像一尊行走的鋼鐵戰偶。
兩人身形一碰撞,就像巨獸對撞。蒙福特卻穩穩立在原地,只是單手抬拳,左臂肌肉涌動,猛地砸下!
「轟隆!」
這一拳直接把艾蘭錘翻在地,石板震得四裂。他還沒給對方任何掙扎的機會,膝蓋一壓,整個小腿重重踩在艾蘭的胸口,把暴怒的身軀死死釘死在地,就像警察制壓罪犯般冷酷高效。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拇指撥開安樂劑的護蓋,冰冷的針尖閃著光,隨時都能扎進胸口。
蒙福特低頭凝視著眼前仍在瘋狂掙扎的好友,眼神深處卻流露出濃烈的不忍與決絕。
他低聲喃喃,像是最後的告別:
「……對不起了,艾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