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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戰術神學部:阿吉巴輻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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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在孩童的身上刻下印記,只為了驗證阿吉巴輻射的共鳴。

他們會把整個位面推向毀滅,只為了觀察第五真理的觸鬚能延展幾何。

他們會在戰場上釋放不完全收容的武器,只為了記下一份「實戰數據」。

正因如此,魔王們的歷史,既被寫作史詩,也被罵作暴行。

他們是天國的開拓者,也是天國的夢魘。

他們用瘋狂鋪出了前路,卻也在瘋狂中留下無數無法彌補的創口。

所以,如何去評價魔王們?

正面與負面從來是並存的。

他們是照亮黑夜的火把,也是點燃烈焰的瘋子。

他們為未來開路,但絕不會為代價道歉。

夏修心中輕輕嘆息。魔王們的歷史,他作為後來者也不知道怎麼評價,但此刻,他沒有繼續深想,而是把注意力轉回到前方的孩子身上。

盧珀卡爾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那隻背後的巨型蜘蛛沒有發起攻擊,只是靜靜伏在他身後,宛如陰影凝固成摩天之物。少年周圍的「心之壁壘」卻在緩緩膨脹,從薄霧般的膜層變得厚重,層迭交錯,像一圈又一圈看不見的晶壁,把他與外界隔離。

夏修眯起眼,低聲問道:

「你剛才說的……心之壁壘,也是阿吉巴輻射的一種場?」

阿蒙德緩緩點頭,目光盯著少年,語氣難得帶了幾分凝重:

「沒錯。按照我接觸過的戰術神學部資料,心之壁壘,也被稱為『絕對領域場』。它是生物用來維持『自我存在』的力場——是精神在物質世界的投影。」

他伸手虛空一划,似在勾勒某種波紋:

「普通人的壁壘微乎其微,幾乎等於無,只能隱約讓他們感覺『自我』與『他人』的差別。而極少數極其特殊的異常個體,才可能真正展開可見的壁壘,隔絕外界的侵蝕,就像現在這個孩子……他現在陷入了一種極端的自我保護情緒中,就像是刺蝟一樣。」

夏修挑眉:

「精神屏障的極致化……那麼它和阿吉巴輻射又有什麼關係?」

阿蒙德嘴角牽動,像是回憶起古老卷宗:

「阿吉巴輻射,本質是信念與現實的交互場,心之壁壘就是其中的一個分支表現。凡是個體執念、信仰、情緒強烈到某種程度,就會觸發阿吉巴場的變化,從而凝聚壁壘。」

他停頓片刻,聲音低了下去:

「在學術之外,戰術神學部還做過更危險的實驗。

他們發現,當信仰趨同的時候——比如整片會眾把意志獻給同一位神祇——這些個體的心之壁壘會逐漸消解。隔閡短暫消失,靈魂融合,阿吉巴場重組,最後便會在場域中生成全新的壁壘場。

這是集體信仰的力量,它能把千萬人的意志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盾,也能化為一柄長矛。」

夏修指尖輕敲銀色「天之槓桿」,目光掠過少年周身那一圈圈肉眼難見的漣漪,低聲道:

「創造神祇,設立信仰……」

阿蒙德收起平日吊兒郎當的神色,少見地鄭重點了點頭。

「你的思路沒錯。」他的聲音在空氣里泛起一點磁性的迴響,像是冷鐵敲擊在石壁上。

「天國三大派系中,理想國和烏有之鄉……他們其實早就研究過這類東西。只是他們探究的,比所謂心之壁壘要更深刻,消除壁壘什麼的太過可笑了,天國要的是超人化的社會——無論是思想還是個體。」

他說到這裡,目光卻落在不遠處靜立的盧珀卡爾身上。

少年一動不動,像是凝固在自己築起的殼子中。他背後的巨蛛虛影一寸不動,但它的存在讓空氣本身都緊繃得像琴弦。

阿蒙德忽然笑了下,卻帶著某種悲涼: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隻刺蝟。你知道刺蝟效應吧?

怕冷,所以想要靠近彼此取暖,可是靠得太近,彼此的刺就會扎進對方的血肉。

這孩子現在受到刺激,像是刺蝟一般的將自己的場外放,將自己封鎖出來,像是刺蝟一般的蜷縮在自己的內心裏面。」

「這孩子的壁壘,就是人與人之間那一層永遠隔開的刺;別人無法真正靠近他,他也無法真正融入別人。」

夏修握著銀色手杖,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阿蒙德的話像是一把刀,把少年身上的孤獨剖得徹底。

阿蒙德轉過身來,盯著夏修,表情帶著一絲冷意,卻更像是一種提醒:

「所以,現在你可以試著突破這堵牆。

別忘了——心之壁壘是隔絕自身與他者、與整個世界的一面牆。

而你,冠冕者,你的冠冕資訊場本身就是一種絕對的他者。

那種氣息,近乎父親的強權,會讓他本能地畏懼……但也會讓他本能地服從。」

夏修聽到了阿蒙德的話,也理解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按照阿蒙德的話來說;

初生的孩子,他擁有最純粹的自我。

他的全部經驗,都還沒有被經歷社會化的考驗。

對他而言,世界只有兩種存在——自己,和那個最初的他者。

而第最初的他者是誰?

——父親與母親。

其中,最為強烈的第一媒介來自他們的強權。

父親與母親的強權,是孩子接觸社會的第一個媒介。

父母說不行,就是不行;父母定下規矩,那就是世界的法則。

父母是孩子所要接觸的第一堵牆,也是他們學習如何和世界互動的第一扇門。

透過這道門,他們才會學會如何和其他人相處。

沒有父母的權柄,他們就沒有社會化的入場券。

孩子的自我,只會一直停留在自我,無法理解他者,更無法理解何為社會化。

——孩子總是孩子,而大人過去是孩子。

孩子是什麼?

孩子是純粹的自我,他們的眼睛還沒有被世界的塵埃遮蔽,他們的哭笑都是真實的,欲望和恐懼都赤裸裸地寫在臉上。他們渴望安全,渴望回應,卻不懂得如何用複雜的方式去爭取。

而大人呢?

大人不過是從孩子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們的恐懼沒有消失,只是被規則、社會和語言包裹起來;他們的欲望沒有減少,只是學會了掩飾。

所謂成熟,其實就是在自我之外,一層層加上面具、牆壁與角色。

所以哲學常說,孩子是——「第一哲學家」。

因為在他們眼中,一切都是第一次發生,一切都是新的,他們的疑問沒有盡頭,他們的感受沒有折損。

而大人,則是那些早已接受了答案的人,哪怕答案是虛假的,他們也會緊緊抱住不放,只為不至於崩潰。

所以,當一個孩子向世界伸手時,他需要一個「大人」來回應。

父親,母親,老師,社會——這些都是他解析世界的「他者」。

但若這個他者是空洞的、腐敗的、虛假的,那麼孩子的自我就會被逼回去,變成一堵死牆,變成孤立的堡壘。

現在,盧珀卡爾的父母已經死去。

換句話說,他與外界溝通的唯一渠道,被切斷了,導致壁壘失控,他現在需要新的錨定點來穩定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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