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時光龍骸】(2/2)
他盯著那逐漸暗淡的光柱軌跡,臉色比任何時候都凝重。
「如此巨量的時間要素……第五真理,你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很快,夏修就知道第五真理的後招是什麼了。
那股充滿了時間要素的紅光,自風后身軀中迸發而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長虹。
它沒有停留,徑直跨越了整片極東城。城中無數人仰頭,只看見天穹被一條紅線貫穿,好似有人用鐵筆在蒼穹刻下傷痕。
長虹沒有在城中停留,它繞開了絕大多數和平國度的疆土,就像一根精準的手術刀,筆直切向第一層阿貝里奧最為重要的奇觀建築——晝夜球。
晝夜球所在的群山驟然震動,大地像鼓面一樣被狠狠敲響。
群山的山脈開始開裂,巨石從山壁崩塌,整座地基都被那紅光穿透。
與此同時,晝夜球本身也在顫動,表面的光影流轉失序,晝與夜的輪替節奏驟然紊亂。
夜球的山巒在紅光的貫穿下轟然顫抖,大地猶如一張繃到極限的皮膜,被生生撕裂。碎石與泥土傾瀉而下,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傳遍阿貝里奧。極東城的居民遠遠望去,只覺得腳下大地在心臟般跳動,呼吸都被震得紊亂。
裂口之中,第一縷冷月光投下,照亮了一道古老而龐然的輪廓。
先是那一根從大地深處探出的尖角,彎曲而細長,節奏般的顫動猶如祭禮上的鼓點,將夜空與大地連成一片肅穆的舞台。
緊接著,拉長的龍首緩緩抬起,好似從歲月的塵埃中掙脫出來。
夏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那巨龍背後亮起的冠冕——一道充滿了絢麗色彩的光環,其上纏繞著濃郁到爆炸的時間要素。
「——時光龍!?」夏修的心口一沉。
他沒想到晝夜球下還埋葬著這麼稀有的生物。
它們是時間的化身,遊走在過去與未來的縫隙之中,見證文明的輪迴,屬於極少數連冠冕者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存在。
可更讓他震撼的,還在後頭。
隨著山體繼續崩裂,更多龐大的影子自裂縫中浮現。
那些並不是活物,而是無數龍型的骸骨。
它們盤踞、堆迭,數以百計地伏在晝夜球的基座之下,每一具都帶著歲月剝蝕後的森然氣息。斑駁的骨骼依舊散發著殘留的時間要素,每一根龍骨,都在緩慢計數著時間的流逝。
時光龍……這種生物,本該不會因歲月而死去,它們的生命與時間本身綁定,不會衰老,不會在漫長的年輪中腐朽。
即便被殺死,也會在死亡之後回卷為龍卵,百年之後重新孵化。
換句話說,正常情況下,地上很難留下完整的時光龍骨。
它們死亡後要麼被回捲成卵,要麼在迴圈過程中隨時間滌洗而散。
可眼前呢?
成排的龍骨靜靜沉睡在山體深處,被某種可怖的存在釘死在墓地,沒能回歸輪迴。
那巨大的脊骨彼此交錯,龍角與龍翼像機件一般錯落堆迭,整個晝夜球就是建立在它們的屍體之上。
所以,當晝夜球的山脈裂開、紅光像手術刀一樣剖開地層,而大片龍骨列陣般暴露在空氣里,這畫面才會讓夏修心頭一緊——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第五真理,這是要整波大的啊。
……
……
晝夜球的異動,很快吸引了整個阿貝里奧居民目光。
要知道,晝夜球是和平國度第一層最宏偉、最穩定的奇觀,常年懸掛在山峰之巔,劃分白晝與黑夜,調控時序與四時。
可這一刻,它竟然顫動了。
人們下意識抬頭仰望天穹。
只見山巒震裂,晝夜球下方的時光龍仰天發出一聲哀嚎,聲浪壓得群山震盪,整個時序也在隨之悲鳴。
下一瞬,那龐大的龍軀猛然一衝。
轟——
時光龍的額角直接撞擊在晝夜球之上。
清脆的「咔嚓」聲,像是現實本身被扭斷。
龍角崩裂,龐大的身軀瞬間碎裂成無數光塵,散作漫天流光,消散於長空。
而晝夜球,卻像是被這一擊點燃了什麼。
原本安穩懸掛的球體猛然旋轉,起初只是緩慢的顫動,隨即越來越快,仿佛有一股不可逆轉的力量在背後推著它。旋轉到極致時,晝夜球驟然脫離山峰,像是掙脫了萬古的枷鎖。
「動了!晝夜球……動了!」
無數驚恐的呼聲在極東城和阿貝里奧的各個角落響起。
人們目睹那偉岸的球體的升空,
晝夜球掙脫山巔的那一刻,整個阿貝里奧的天穹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轟——!
它化作一顆燃燒的彗星,拖拽著長長的光尾,在第一層位面的穹頂上瘋狂環繞。
每一次掠過,都會將白晝與黑夜強行拉扯,晝夜更替不再溫和,而是像被粗暴地切割、打亂。
光與影交錯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瞬白晝,一瞬黑夜。
烈陽和星海在同一片大地上交替閃爍,像是巨大的頻閃燈,照得萬物扭曲不堪。
——時間開始加速了!
阿貝里奧的居民們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景象。
人們仰頭時,第一眼看到的是萬丈光芒直灼眼球;下一秒再抬頭,頭頂已是無邊星辰,寒冷與黑暗直灌心底。
更可怕的是,這一切只是開端。
在更高處的虛空,晝夜球的軌跡像是刻在天空上的圓環,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它甩出的光芒將整個阿貝里奧籠罩其中,沒有人能夠逃出這個循環加速的輪盤。
極東城的鐘樓同時敲響了十幾次,卻在同一秒內又歸零。
店鋪的沙漏還沒來得及翻轉,沙子就自己消失,下一瞬又滿上。
街角的小販剛把熱湯舀進碗裡,還沒抬手遞出去,湯就涼了,凝固成一層厚厚的油皮;眨眼之間,碗壁又裂開,化作碎片。
一名母親正抱著嬰兒哄睡,孩子還在吮吸手指,下一瞬已經長出了乳牙,眼皮驟然睜開,哭聲撕破喉嚨,像是幾年的啼哭被壓縮在一瞬爆發。
鐵匠鋪里的鐵錘從赤紅到烏黑再到鏽蝕,僅在工匠的一次抬手之間完成。工匠瞠目結舌,手裡的力氣還沒使出去,眼前的鐵胚已經碎成齏粉。
酒館門口,有個醉漢跌倒在地。眾人眼睜睜看著他的鬍鬚在一息之間生長、發白,皺紋像刀子一樣刻滿額頭。等他掙扎著爬起身,已經是個老邁的軀殼。
更遠處的農田,麥穗拔節的聲音此起彼伏,幾秒鐘內黃熟、枯萎、倒伏成灰燼。農夫扔下鋤頭,想撲上去護住,卻連影子都追不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