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葉公好龍(2/2)
第七班班長卡倫一路帶著兩人來到收容室,隨後,他在前方敲了三下收容門上的金屬控制柱,紅色的奧術干擾燈熄滅,一道厚重的門緩緩開啟。
夏修走在最前,盧珀卡爾緊隨其後。
第七班班長卡倫則不放心地掃了眼監控控制台,小聲補充一句:「他一直在吼,要不冕下還是把審問的工作交給我們和牧者團……」
夏修沒有回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繼續前進。
門徹底打開。
「——吃我的J8啊!!」
一聲暴吼當場炸裂,混雜著金屬噪聲與尖銳的語言污染,從房間盡頭如箭矢一樣刺來。
「你們這些披著救世主外衣的狗,啊?狗都比你們好!老子在街頭一天擼十個地平線的老逼燈!」
「地平線算個J8,你連隔壁第五教會的都不如!你吃過屎嗎?!來吃我的,J8味兒的!」
聲音從四周音壁上反彈回來,在這個狹窄的收容單元內震盪成了人類語言最污穢的一曲素質感人的交響樂。
站在夏修身邊的首歸之子盧珀卡爾,臉瞬間冷了下來。
第七班班長卡倫也臉色鐵青,他現在恨不得讓自己的手臂立刻彈出E4鏈鋸劍載架,把裡面那傢伙給剁成雜碎,但兩位大人在這裡,他不敢擅自出手。
而就在那一刻,盧珀卡爾左眼輕輕抽動了一下。
【荷魯斯之眼·階段一:潛伏→激活】
微不可察的神經波在他眼底擴散,那隱藏在神經與眼球連接處的「蛛形怪」,像是嗅到了污穢氣味的獵犬,緩緩張開了一隻不可視的靈質眼睛。
克瑞德依舊在罵:
「你們這些狼崽子,都是從亞伯拉罕屁眼裡爬出來的吧?有種別用黑牆屏蔽流竄規則體,把我放到街上,我一拳撅了你們狼群部隊首領的狗頭……」
話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克瑞德忽然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抖的手,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皮膚像是被冷風颳過,血液在血管里突然倒流,骨頭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敲擊,意識里泛起了暈眩、噁心與錯亂的波濤。
「艹!」
他下意思往門開的方向一看,表情直接僵住了。
收容室的燈光不算亮,牆角又陰影斑駁,但那一道身影立在那裡,哪怕不說話,哪怕一動不動,也讓人瞬間屏住呼吸。
距離不到十米。
金髮金瞳,穿著一身黑色正裝,手裡握著那根銀白色的「天之槓桿」。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可光是站著,鑽棘就已經開始腦殼發麻了。
他見過這張臉,在宣傳畫上,在播報資料里,在大街小巷的各種地方……
地平線的締造者,白光逐日的偉力者——休·亞伯拉罕。
而首歸之子的左眼……那光線下隱隱約約竟然浮現出某種……非人類的東西。像是蛛網,也像是黑影,在一圈圈擴散。
鑽棘打了個冷顫,差點把自己尿褲子。
這畫面太超綱了,嚇得他的「琥珀精神病」都好多了。
他就像一隻平時在黑牆廣播裡噴人噴得飛起的老鼠王,今天突然發現自己在地平線總部的地板上,而且,老虎來了,還帶著一隻能吃神經的怪物。
有個成語叫葉公好龍,他則是鑽棘好地平線。
平時罵得凶是他,嘴炮打得響也是他,什麼「吃我J8」啊、「地平線全員死媽」啊,全是他罵的,還喜歡吹牛逼說自己在地平線之主面前會怎麼樣怎麼樣。
可真要讓他面見地平線之主,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你們……」鑽棘的嘴唇開始哆嗦,整張臉寫滿了恐懼。
他是真的害怕了。
夏修慢慢走近一步,手中的銀色手杖在地面輕輕敲了一下,像是敲在他心臟上。
「怎麼,不罵了?」夏修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問對方吃飯沒。
鑽棘話還沒說完,腿已經軟得不成樣子,像一灘爛泥似的,「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後背早就被冷汗打濕,濕得像是剛從池子裡撈出來。嘴唇哆嗦得跟電報機一樣,不成調地往外蹦字。
「首歸之子大人……亞伯拉罕大人……饒命……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盧珀卡爾沒說話,神情冷得像層霜。他站在原地,只是靜靜地看著。
但他的左眼,悄然亮起了一道幽光。
蛛形怪察覺到敵意正在聚焦,像是從神經深處醒來,一隻透明又詭異的眼球在他瞳孔背後緩緩睜開,冰冷的精神波動從他的腦域向外擴散。
鑽棘頓時頭暈目眩,仿佛有無數根冰針穿透意識。
他晃了晃腦袋,張嘴想繼續求饒,可話還沒擠出來,一個人影已衝到他面前。
盧珀卡爾。
這一刻,他的腳步沒有任何猶豫。
抬腳。
結結實實一腳,直接踢在鑽棘的腦門上。
「砰——!」
腦袋撞到後牆,整個收容室都震了一下。
鑽棘瞬間翻了個白眼,差點沒原地斷片。他倒在地上抽了兩下,口水都飛出半尺遠。
空氣安靜了兩秒。
夏修站在原地,微微偏頭,像是剛剛看到一個瓶子倒了。
他沒有制止,也沒有多說。
鑽棘一邊呲著牙,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剛那一腳直接把他踹得眼冒金星,半張臉都紅腫了,但他現在壓根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往前一爬,撲通一下就五體投地地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首歸之子大人您高抬貴腳,別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啊!」
他聲音嘶啞,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砸得砰砰直響,臉上的恐懼幾乎寫到了每一寸肌膚上,連眼神都開始發虛。
夏修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條在地上打滾求饒的男人,神情卻不見起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盧珀卡爾。
「看來啊,」他開口,語氣平靜中透著一絲調侃,「我們這位琥珀精神病患者,大概率……不是真的得病了。」
盧珀卡爾點點頭,隨後看著對方,眼神冷淡:
「你平時演精神病應該演得挺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