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這是要去哪裡啊?(2/2)
「救……救命的,是……是神跡嗎……」
夜幕之下,一尊六翼天使高懸虛空。
那六翼,如熾烈的光粒子匯聚而成,恍若千萬燃燒的星辰;那身影,如烈日般照耀大地,猶如將晝與夜一分為二的神明。
六翼在水火之間震盪,火劍燃燒如日,黑夜被割裂,萬民見光而顫。
短短一瞬,混亂如海的黑夜被淨化為熾白的晝。
人們呆呆地仰頭,面龐映照著那一輪燃燒的太陽,不知是驚懼還是膜拜。
可那太陽,終究只是瞬息的奇蹟。
隨著六翼收斂,光如潮水般消散,夜色重新籠罩廢墟。
……
……
蒙福特怔怔望著那片天空,喉嚨發乾。哪怕身邊水跡未乾,他仍覺得自己親歷了一場「聖跡的降臨」。
而在他一旁,夏修卻神情冷淡,握著銀色手杖,目光只淡淡掃過聖堂。
那裡,本該是第五教會的帶路黨們的屍骸。
從始至終,夏修並未親自出手。
那些傢伙不是被他幹掉的,而是被身為自己人的大牧首究極背刺。
本來一開始就是大牧首把人數殺的稀稀拉拉,後面老古董估計嫌他們還不夠死,又硬是來了一發團滅技,給他們徹底送走。
果然,這就是甜甜圈和帶路黨的最終結果——他們都會死在所謂自家人所塑造的「香甜空氣」和「更圓的月亮」之下。
他隨手點了點銀色手杖,眼神落在聖堂深處的排水口。
幽暗的水道里,污水翻滾,腥臭撲面。
大牧首那惜命的老古董,為了逃命居然能卑賤到這種地步——不惜與污水為伍,也要先跑為敬。
這老不死的技能都用在逃命上了。
蒙福特踉踉蹌蹌地靠到夏修身邊,肩膀還帶著微微的顫意。方才那股自水道噴涌而出的立方水牆差點把他掀翻到半空,如今雖無大礙,但身子依舊涼透。
他壓低聲音,生怕再觸動某些恐怖的機關:「大人……那位大牧首,是不是……是不是借著下水道逃走了?極東城的下水系統可不是一般的管道。」
蒙福特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伸手指向那片黑漆漆的洞口,繼續補充道:
「這座城的地基下層有三層排水圈,錯綜交織得像迷宮;城市管理自己建造的石渠、教會自己加固的密道,再加上民間商會偷偷擴出來的走私水道……如果他化作污水,光是繞就能繞個十天半月。要真讓他跑進去,怕是……我們想再抓到他,就比登天還難了。」
夏修卻只是笑了笑,唇角揚起一絲弧度。
「放心,那老東西跑不了。」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中那柄銀色手杖——[天之槓桿]。
在夜火與殘水的映照下,槓桿的紋路閃爍著玄奧的光澤。自從「開球行動」後,這根手杖早已補全,獲得了新的權柄——不僅能撬動以太,如今更添三重要素:
[雷電]:喚出以太之雷,以電為律,以怒為鼓,形成絕對指令的電擊審判;
[雲霧]:引動天幕之雲,凝聚如牆、化形如霧,編織幻象、遮蔽感知,構築自身的氣象之盾;
[大地]:震裂地心,喚醒地鱗,踏地即崩、揮杖則山移。
夏修抬起手中的銀色手杖。
銀色手杖在雨霧瀰漫的空氣里閃過一道冷光,隨即有微弱的漣漪自杖尖盪開。
「水分子……也是雲霧的子類。」他低聲道。
隨著話音落下,周遭的水汽似乎受到了召喚。
細碎的水珠自破碎的街道、石磚的縫隙、甚至人們衣袖與呼吸之間一點點浮起,宛如被無形之手牽引,聚攏在杖身四周。
空氣驟然潮濕,霧氣漸濃,整條街像是陷入了一片漂浮的薄海。
「蒙福特,你留在這裡。」夏修側過頭,「我去去就來。」
他轉動手杖,同時心裡沒來由的想著;夜晚先生當初也是操控雲霧的主宰者,現在自己也能夠操控雲霧了……
邊想著,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如潮般的霧靄自他身周擴散。
那霧極快,瞬息之間便吞沒了他半個身影,他整個人正在被白色的雲幕一點點抹去。
夜晚先生體驗卡——啟動!
霧中,夏修的身影逐漸模糊,銀色手杖最後一次在空氣中划過弧光,便徹底隱沒。
下一刻,只餘下濃重的雲霧在街道上緩緩流淌,帶著奇異的方向感,不受風勢影響,徑直追索著那股特殊的水分子痕跡而去。
……
……
大牧首此刻已顧不得尊嚴。
他與自己的化身徹底合一,整個人蛻解成滾涌的水流,冰冷的意識溶在渾濁的波濤里。
每一次轉彎,他都要與污穢的下水同流,腐敗的油漬、腐爛的魚骨、漚爛的葉屑一併捲入體內。
刺鼻的臭氣如毒刺般扎入感官,可他只能咬牙忍受。
他不斷的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第五真理,為了神聖的使命。
他在陰暗的下水道系統里奔涌,心跳化作急促的水聲,「咚咚咚」撞擊著管壁。
黑暗潮濕的隧道像無盡的腸道,他化為其中一股急速奔逃的血流。
「只要逃出去,只要抵達外河,就天高海闊。到時候,大海才是我的庇護所,在億萬水分子中,他不可能再找到我。」
遠處,一道圓形的井蓋映入視野。
上面生鏽的鐵字被污水沖刷,卻依稀還能辨認出銘——【外排-通向大海】。
大牧首心中猛地一顫,隨即湧起狂喜。
機會!
他幾乎要為此流下激動的淚水。
只要推開這道通路,自己就能脫離這片狹小的囚籠,進入浩瀚無垠的世界。
他強忍著嘔意,身軀化成水流緩緩頂起鏽跡斑斑的井蓋。
隨著「吱呀」一聲,井口外的光芒驟然傾瀉而下——那是晝夜球的另一面,白晝的世界。
刺目的陽光在瞬間照亮了他的身體。被久困於陰暗管道的他幾乎陶醉在這光輝里,仿佛獲得了新生。
「自由了……我自由了!」
然而,就在他衝破井口的那一刻,一道清朗的聲音突兀地從頭頂響起。
「嗨,又見面了。」
陽光之下,金髮的青年正隨意地蹲在井蓋邊緣,半邊身影沐浴在金色光輝中。他的笑容溫暖而璀璨,像是個毫無戒心的鄰家大男孩,歪著頭看著大牧首。
「你這是要去哪裡啊?」青年輕聲問道,語調裡帶著一絲調侃。
隨即,他像真心關切般,彎起唇角補上一句:
「需不需要幫忙啊?」
大牧首全身的水分子同時顫抖,那一刻,比黑暗、比污穢更令他心寒的,是這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