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神靈的戰爭(2/2)
走你!!!
「轟——!」
風暴瞬間炸裂!
她的手掌扣住角尖,如同在與蒼穹的根基角力。
烏雲在她身後翻湧成黑海,萬千閃電如怒蛇般盤繞,狂風呼嘯,似要撕裂天地。
這一幕,就像古老的神話重現——泰坦女王與神祇巨牛,隔著長夜與雷霆,彼此較勁。
腳下大地龜裂成溝壑,碎石與塵土被狂風捲起,化作漫天沙幕。
風后的咆哮混雜著風暴之音,迴蕩在極東城的上空,震得城中瓦片翻飛,屋舍顫抖。
她的雙臂如同撐起天空的石柱,拼盡全力,硬生生將那機械巨牛的沖勢扛住。
遠方,極東城的居民們從破敗的屋檐與巷弄間探出頭來,目光齊齊被這幕神戰吸住。
不少癱倒在地,顫聲喃喃:「這是……諸神的爭鬥嗎?」
孩童哭喊著埋進母親懷裡,卻忍不住從衣角的縫隙偷看天空,眼中充滿恐懼與迷惑。
更有老者哆嗦著舉起顫抖的手,望著那空中白袍光翼的青年,聲音沙啞:「那是……神的使者……不,是神本身!」
極東城被黑暗與狂風籠罩,可在這片壓抑的天地中,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那片戰場。
他們見證了一位被腐蝕的暴風之王,與一位未知的白光神祇,在天穹下角力。
……
……
天穹之上,夏修操控著天之公牛一號機,巨角一次次頂撞在風后的泰坦之軀上,震得天地轟鳴。就在這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在以太的深海之中,他的「本徵雛形」正在被什麼東西纏繞。
夏修的本徵是一輪燃燒在虛空海洋里的烈日。
光輝不是照耀萬物,而是焚毀萬物;不是賜予溫暖,而是宣告終局。
烈日靜靜懸掛,卻在此刻,忽然被什麼觸動。
來自下方的祈聲。
極東城居民的驚恐與敬畏、他們的吶喊與叩首,匯聚成某種肉眼不可見的波動。這股波動撲向終焉烈日,如同無數凡人的低語在拍打神祇的耳膜。
夏修瞬間就察覺到了,那是「信仰」所轉化的力量。
量大,卻不純粹,夾雜著恐懼、渴求與妄念,像是混濁的洪水灌入器皿。
「諸天萬界果然是信仰流的大本營……只要生出信仰,就會不自覺地凝聚出一股力量,哪怕信仰本身扭曲破碎,也能反過來滋養被仰望的對象。」夏修在心中呢喃道。
冠冕者乃至奇蹟者,他們自身就像一個龐大的輻射源,偉力環繞己身,構築出屬於自己的阿吉巴場。
而凡人的信仰,本身也是另一股輻射——當兩者交匯,就會像是兩條洪流在虛空中匯合,掀起更大的浪潮。
戰術神學部早就提出過類似的論證,信仰不僅能決定力量的歸屬,還能在與冠冕者的阿吉巴場碰撞時,互補、加持,甚至扭曲出新的結果。
「……麻煩的東西啊。」
這股突如其來的信仰加持,若是換在其他冠冕者身上,或許會被當作饋贈而欣然接受。但在他眼中,這種不純粹的東西,反而意味著更多的隱患與腐蝕。
虛空之中,夏修的三十六對光翼緩緩舒展,聖潔輝光傾瀉而下。
極東城的居民依舊在仰望,依舊在膜拜,哪怕他們心中同時夾雜著恐懼與敬畏,但那份情感,卻在以太深處化作波動,直接拍打在他的「終焉烈日」之上。
夏修看見了,也感受到了。
他沉默片刻,隨即在心底嘆息。
「這就是凡人的病症啊——他們需要一個神,一個超越的存在,去背負所有恐懼與希望;他們眼睛裡看見的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們想要的神祇。」
對夏修來說,這是一條極其危險的道路。
他很清楚信仰的本質。
神祇,並不是天然存在的高位生命。
在諸天萬界信仰流的邏輯里,神是凡人心靈所塑造出的概念個體。
凡人越是投入信仰,越是把情感、祈願與精神投射到某個符號上,那符號便會被灌注力量,逐漸具備自我。
這股力量看似饋贈,實則是反噬。因為一旦接受,它就意味著你被凡人塑造,你的模樣、性格、乃至理念,都會在無數信徒的念頭中被改寫。
夏修並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結局。
多少純粹的理念和思想因為沉溺凡人的信仰,最後淪為凡人心靈的奴隸。
理念被信仰和宗教耗盡,他們的本意被取代,他們不再是自己,而是成為「信徒集體無意識」的代言和包裝。
這樣子真的好嗎?
夏修的答案當然是:不!
所以,他必須糾正凡人眼中那種「我是神」的錯覺。
——他不是神。
他是冠冕者,是天國的使徒,是以意志和真理為根基的存在。他的力量來自於要素的掌控、來自於譜系的延展,而不是凡人的狂熱祈禱。
他要傳播的,不是「崇拜我」,而是「信奉真理」。
天國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製造更多神祇,而是把文明從無數混沌與異端的病毒里拉出來,把人類從膜拜與奴役的輪迴里解放出來。
「天國需要的是知識與理性,而不是新的枷鎖。」
不過,哪怕明白這些,他無法立刻斬斷凡人那股神化的思潮。
甚至在某些時候,他還得被迫利用這股潮流,把它化作一股可控的力量,去對抗混沌。
地平線的設立,本就是在這種邏輯下誕生的。
他深知——信仰是一柄雙刃劍。
凡人將希望與畏懼匯聚到某個符號上,能衍生出強大的阿吉巴場,抵禦異端,也能把這個符號腐化、扭曲。
但眼下,自己與第五教會的鬥爭早已進入白熱化階段,若不借力,就意味著在風暴前夕徹底被吞沒。
所以,他暫時只能接受,甚至推動。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不會讓自己的投影去過多干擾極東城的居民。
他得表現的足夠克制,不能夠用力過猛。
而且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儘快的解決面前的暴風之王,他的注意力,全部鎖定在前方。
風后的泰坦之軀,正在與天之公牛一號機撕扯角力。
巨獸低吼,雙角不斷逼壓;風后的手臂顫抖,肩膀的骨架在風暴中炸裂般崩塌,風之律法在她體內瘋狂暴走,烏雲翻湧,雷聲震耳,卻已顯出疲態。
夏修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力量正在下滑,每一次抵擋都像是在燃燒最後的殘餘,每一次揮擊都帶著不可避免的衰敗。
「是時候了。」
夏修心念如鐵,雙眼微微眯起。
他知道,這是鎮壓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