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限時返場環節(2/2)
這訛誤之獸也是一個機制怪啊。
說話間,他抬起左手,指節貼著下巴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一件並不複雜的小事。隨後,他看向夜晚先生,語氣甚至帶著一點禮貌的歉意:
「抱歉啊,我趕時間。」
「沒空跟你嘮嗑,所以只能直接把你打死了。」
夜晚先生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麼……」
這個音節甚至沒能完整地離開他的喉嚨。
因為就在那一刻,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已經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破空聲,沒有靈性波動的前奏,甚至連空間被擠壓的感覺都來不及傳遞——【西西弗斯】就那樣站在了他與夏修之間,仿佛本就一直存在,只是直到現在才被允許「顯現」。
什麼時候?
為什麼我完全沒有感覺到?
夜晚先生的意識剛剛升起這個疑問,心臟還未來得及加速跳動,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壓迫感便已經覆蓋了他的全部感官。
視野被一隻拳頭占據。
那並不是誇張的比喻,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視野被擠滿了。紫金色的拳鋒在他的世界裡急速放大,沒有技巧展示,也沒有多餘動作,只有絕對的力量與絕對的命中。
下一瞬。
砰——
聲音並不巨大,卻異常沉悶,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重砸在地面上。
衝擊點瞬間塌陷,所有結構在同一時間失去支撐,紅色的液體與破碎的組織四散飛濺,又在慣性耗盡前迅速落回草地。
返場不到一分鐘,夜晚先生就被當成路邊一條,一拳直接干爆了。
他連說出「抱歉,沒讓亞伯拉罕大人盡興」的台詞時間都沒有。
夏修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逐漸安靜下來的公園。
風停了,樹影重新歸於秩序,草地上殘留的血跡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時間修正一點點抹平,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衝突。
這是時間琥珀在翻頁。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枝葉,看向那片並不存在的天空,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看來這東西被運用得挺糙的。」
夏修在內心低聲嘀咕道:「只能不停把我往過去的某些節點裡丟,把我以前打死的傢伙一個個拉出來復現。」
他很快補上了一句,像是在給這個機制下結論:
「難度應該是遞增的。」
一次比一次更難,一次比一次更貼近他過往真正意義上的強敵。
夏修嘴角勾了勾,臉上充滿不屑。
「不過也就那樣了。」
「這種領域,最多也就是拖時間,擋路用的。」
說到這裡,他的注意力卻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
不是對下一個返場活動的警惕,而是對另一個方向的……好奇。
「倒是穆那邊……」
他輕聲嘀咕著,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銀色手杖。
「也不知道那些海嗣現在是什麼表情。」
畢竟,他們面對的可不是自己這種陽光開朗的天使,而是天國譜系真正的捍衛者。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同時,周圍的空間忽然再次泛起漣漪。色彩像是被人粗暴地擰動,景物開始錯位、重迭,時間的邊界失去清晰的輪廓。
夏修甚至沒有再嘗試反抗。
他只是站著,任由時間琥珀將自己拎走。
……
……
……
與此同時,穆所在的琥珀時間區域。
當時間扭曲感散去,十三道意識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恢復了清醒。
十一位海嗣譜系之主。
兩位異常歷史之王。
他們睜開眼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敵意,而是一種……不合時宜的「開闊」。
天空低垂,雲層厚重而緩慢地移動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與火藥殘留的味道。
地勢起伏,被翻動過的田野與淺坡延伸到視線盡頭,遠處隱約可見被炮火犁過的痕跡。
這裡不是海底。
甚至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一個時代。
「……這是哪?」
有譜系之主低聲開口,卻沒人回答。
因為在下一秒,有人已經認出來了。
那條體型龐大、鱗甲斑駁的不死拿破崙魚最先僵住。
「滑鐵盧……」
而就在他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異樣的感覺徹底成形了。
時間琥珀並非只把他們丟進一個隨機的歷史場景。
它在配對,它正在按照目標的歷史權重,調度目標遇到過的——「最強的敵人」。
他會站在同一條戰線上,跟他們海嗣聯盟一起去圍殺同一個存在。
拿破崙魚的目光猛然收緊。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
在不遠處的坡地上,一道身影正靜靜站著。
那是一個人類。
身形並不高大,甚至稱得上矮小——約莫一米六出頭的身高,結實卻並不魁梧的體態,穿著筆挺的軍裝,灰色外套貼合著肩線與胸口,腰間的佩劍垂落,整個人像是一枚被打磨到極致的楔子。
他的姿態挺拔,目光冷靜,帽檐下的臉線條分明,帶著一種毫不張揚、卻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那不是海嗣。
不是異型。
甚至不是異常。
那是——真正的人類形態的拿破崙·波拿巴。
歷史中的他。
與眼前這條高聳、扭曲、靠異常力量維持不死的拿破崙魚相比,那個人類顯得如此正常,如此有限,卻又如此……完整。
拿破崙魚的瞳孔驟然放大。
「怎麼會?!」
而此時,穆的身影也緩緩浮現,他那蒼老的目光望著面前熟悉的戰場,望著不死的拿破崙魚、張伯倫以及十一位海嗣譜系之主。
最後,他的目光望向了前方只有一米六出頭的「拿破崙」。
「滑鐵盧……法蘭第一皇帝啊,真是久遠的記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