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槍之形】(2/2)
……
自[青銅士兵]完成地面審判,庭院與正教會的聯軍終於在戰場上撕開一道口子,第四戰線漸穩,天穹之上的風暴也迎來了真正的主角。
機械聖人布馬羅也終於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塵埃、血焰與殘響,直直落在那具高懸於遺蹟上空,仍未痊癒的紫色主腦之上。
那是對【麥卡恩】最大的不敬。
是腐蝕神跡之魂的罪禍源頭。
現在,他要審判異端!
他的背後,齒輪狀的機械冠冕忽然劇烈輪轉,爆發出陣陣呲呲高頻摩擦的音爆,宛如千把鋸條在嘶吼,空間中出現奇異的震盪漣漪。
下一秒,聖人縱身而起,如信仰之躍般沖天而上。
【機神咆哮——】
在蒼穹之中,他的身軀開始劇烈變化,原本如老鐵柱般嵬峨的身影被以太與火金包裹,在【虛空龍井】的支撐下持續變形。
他的頭顱逐漸被一根黑漆漆、縱貫頭頂的「導氣管」替代,其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瞄準器殘骸與數據接口碎片,像一根殘存於戰爭終焉的戰場聖物;
他面部再無眼,無口,僅留下六管並列螺旋式機關槍型的齒輪之嘴,那仿佛吞噬燃料與人命的惡魔之吻,一張一合之間,發出機械而規律的三連音節:
「咔噠——咔噠——轟!」
【裝填】
【扣動】
【爆炸】
他的背部伸出兩座交叉而上的高頻震動步槍,如惡魔之翼,槍管骨節骨翼般彎曲,散發著隨時即將傾瀉毀滅的殺意。
而四肢、乃至脊柱、腰部、肩胛,每一寸都生出新的武器:
一柄鉚釘重型轉輪火槍,掛於右肘;
一支十六孔多模式磁軌炮,內嵌於左肩甲內壁;
兩支速射式自毀步槍,以延遲燃燒模塊纏繞於後腰;
一根三管式裂焰熱壓霰彈發射器,作為髖骨支架;
一支裂變榴彈發射臂甲,共四聯動口,安裝在右膝;
還有一支超短突擊機關火蛇,以彈鏈穿體方式沿著脊椎直下。
數百中不同的槍械從他身上噴涌而出,每一柄武器都在轟鳴,每一管槍口都在預熱。
機神咆哮,這是機械冠冕的最終權柄。
而聖布馬羅的機神咆哮有點另類,它是戰爭概念的活體化。
它所偏向的冠冕要素並不是破碎之神的[全智全能]、[機械]、[火種]……
他所偏向的冠冕要素是[槍]、[火炮]和[戰爭]。
這使得它的機神咆哮並不機械冠冕那樣子的冰冷純粹,反而像是一段反覆上膛、永不熄滅的毀滅欲望。
他信槍,信火炮,信不斷響起的、殺戮的、不斷上膛的毀滅本能。
所以,他將自己化為一枚信仰的扳機。
而此刻,天空劇變。
那一團懸浮於虛空與現實之間的龐大構造——終於浮現。
它四十餘米高,由無數歷史上、神話中、戰場上、未來科技資料庫里的火器構成——拼接而成的神明上半身,交纏為胸腔的加特林,代替雙臂的鏈軌炮、融合炮、五聯脈衝束。
它的下半身卻不再是腿,而是各種戰爭火炮;
履帶式旋轉巨炮、流動火山加農、古典鑄鐵戰爭鐘鼎炮,乃至於有編號的機密高軌道投射器原型。
【冠冕展開·槍之形——】
那座由槍與炮構成的神像,終於完成了它的轉化。
如神祇凝視,如末日號角。
【槍之形】懸浮於半空,其身後噴吐出的火焰猶如古戰場中永不熄滅的戰鼓烈焰,一尊來自戰爭本能、復仇意志與信仰熔鑄出的……
戰爭之神明。
那是布馬羅的機神咆哮具象化;
槍與炮的永動構造。
他不需要言語,萬槍即是禱詞,萬炮即是聖典。
他緩緩轉動身軀,無數管口瞄準同一目標。
目標:褻瀆神性的主腦。
它的身影,就像是被百億亡魂釘死在焦灼大地的審判祭台——
下一瞬,轟鳴響徹整個戰場。
沒有任何預兆,整片天幕轟然一亮。
那是萬槍匯聚之後形成的【冠冕火力加持】,並非純粹能量釋放,而是戰爭意志本身化作烈焰,摧毀敵人的一切防線——那是一道連時間都為之一靜的極晝白光。
主腦後方的山脊、陣地、靈能塔,連同尚未完成心靈接口鋪設的神經網絡,在白光照耀下,一塊塊崩塌、撕裂、粉碎。
山頭直接被削平,泥石像被撕開的皮膚,層層掀起。
而中央的主腦,也終於發現了這尊「火器神祇」的存在。
它猛然發出尖銳的心靈爆鳴,如鯨落前的絕望哀號,又如古海中最後一隻王者生物的憤怒。
那音波不是聲音,是思想直接轟擊神經系統
但布馬羅無動於衷。
他的思維已經與戰鬥融合為一,他的肉體早被火種熔鑄為槍械核心,他不再是人,也不再是聖人。
他現在只是——【槍之形】。
主腦背後的紫色冠冕忽然綻放出詭異的虹彩波動,心靈構建如海嘯般翻湧而出,一座覆蓋整個中樞坑洞上空的心靈力場升騰而起。
它並非實質,但卻能將精神層面壓縮扭曲,任何進入此區域的意識都會被折迭、撕裂、重組。
隨後……
無數光炮、火槍、磁軌、裂變、隕擊、神威級高爆軌道榴彈……
轟然一口氣打穿了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心靈戰幕。
「轟——!!!」
兩股冠冕級力量的碰撞,在整片遺蹟上空爆開了一道環形破空氣浪,如水波般席捲百公里之遙,震碎周邊所有還未反應過來的靈吸者防禦節點。
……
轟————
就在【槍之形】完成轉身,火力灼裂天穹的那一刻。
遠處駕駛艙中的夏修,金瞳微斂,蔚藍色的光圈視野被一道沖天的白色高光點亮。
他眼角微跳,機體自主調整視差,將那片區域拉入視野,他入目所見的自然就是;
——【槍之形】。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癲狂的機神咆哮。
「……又是一個機械癲佬。」
庭院之主在內心不由得嘆息道。
無論是欲肉還是機械,這些傢伙就沒有一個是不癲的。
雖然同為機械火種的持有者,但是夏修表示自己跟布馬羅這種機械癲佬還是有本質的不同。
他是盜取火種與神權的盜火者。
可他從未真正釋放那團火的全貌——他一直在克制。
因為他知道,若自己的[破碎火種]與機械權柄的同調率太高,若自己毫無節制地釋放權柄……
自己可能會真的成為那個神名下的化身——真正意義上,被【歐姆彌賽亞】這個名字所吞噬。
他清楚那代表什麼。
【歐姆彌賽亞】,不只是一個稱謂,而是一道試煉,一種可能性。
甚至……一種噩兆。
而聖布馬羅卻不同。
他毫不猶豫地跳入【槍之形】的狂怒化身中,完全與那團戰爭意志共鳴。
在某種意義上,他並未成為神;
他讓「戰爭」成為了他。
將戰爭鍛入血脈,將火器寫進骨骼,將毀滅意志化為冠冕。
他不是信徒,他就是信仰本身。
夏修默默地望著遠方那具如槍械神明般在空中噴吐神火的軀體。
那不是技術之美,不是機體之力。
那是;
戰爭在咆哮,信仰在開火。
他自語了一句:
「……這些癲佬早已不在乎『神性』會不會吞噬人性,無論是綠日還是這傢伙,一個個都是輕易丟棄人性的麻煩傢伙。」
好在,今天他們不是敵人。